13
秦时月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周济宁醒的时候,她正趴在他床边,左手还握着他的右手。
“你哭了。”周济宁的声音像砂纸。
秦时月抬头,摸到脸上的泪。“我没有。”
“秦老师,你撒谎的技术比你左手差远了。”
周济宁嘴角弯了一下,右手慢慢收拢,握住她的手,“守了三天?”
秦时月没回答。他看了她的黑眼圈,“吃饭了吗?”
“吃了。”
“吃什么?”
秦时月张了张嘴,“忘了。”
周济宁闭上眼,嘴角的弧度还在。
“等我好了,给你做。我会做饭。”
第四天下午,路也来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秦时月。
“时月,纪明曦的事是我的错。纪家帮她跑了,逃离了监狱,人已经抓回来了。跨国袭击科研人员,数罪并罚,终身监禁。”
秦时月正在给周济宁换药,头也没回:“说完了?”
“时月——”
“说完了就滚。”
路也站着没动。
秦时月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你的基金会我也听说了。但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出去。”
路也看了一眼床上的周济宁。
周济宁靠在枕头上,右手搭在秦时月的椅背上,挑衅地看着他。
门关上。
周济宁秒坐好,认认真真的看着秦时月:“秦时月。”
她抬头。
“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
秦时月愣住了。
周济宁看着她。
“我问过医生了,今天我就可以出院了,今天是我的新生。”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我只是让你知道,我在这里。不是因为你需要被照顾,是因为我想照顾你。”
秦时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抬起头。
她用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你左手的伤还没好,不能开车。”
“所以?”
“所以今天我开。你指路。”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济宁看着她,笑了。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你不是说我开吗?”
“你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右眼跳了三次。不适合开车。”周济宁系上安全带,右手握方向盘,动作不太方便但很稳。
秦时月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没说话。
车子驶出医院。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右手的疤痕上。周济宁没看她,目视前方:“明天开始,我继续教你左手手术。”
“好。”
车子拐了个弯。周济宁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搭在座椅边缘。秦时月的左手也搭在那里,两只手隔了两厘米。谁都没动。
过了两个路口,周济宁的手动了一下,碰到了她的。秦时月没有躲。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扣进去,握住了。
“你右手废了,左手我负责。”
秦时月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说:“你开车能不能看路?”
周济宁笑了一声,松开一只手握回方向盘,另一只手没有松开。
车子开到了秦时月楼下。两个人坐在车里,手还握着。
“周济宁。”
“嗯。”
“你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我在想,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那你就得养我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时月转过头看他。他也在看她。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
“行。”她说。
周济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他用力把她拉过来,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右手环着她的腰。
“秦老师,你心跳好快。”
“闭嘴。”
“每分钟大概一百一十次。比你正常心率快了三十。”
秦时月抬手捶了他一下,捶在右肩上。。
周济宁笑着收紧了手臂。
过了很久,秦时月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周济宁,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周济宁想了想。“你到宾大的第一天,右手拿不住咖啡杯,洒了一身,那天你右手还打着石膏。”
秦时月没说话。
“我在想,这个人,不能让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