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我会活着,会吃饭,会睡觉,会上班,会继续往前走。
八年很长,但一辈子更长。
我还会遇到别的人,会有别的故事,会有别的以后。
但那个人,不会是许晴了。
不会了。
手机又响了一下。
我没看。
不管是谁,今天不想理了。
明天再说吧。
明天再说。
第二天我没出门。
第三天也没出。
第四天下午,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
不是陌生号码,是我妈。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接起来。
“小深。”我妈的声音有点紧,“你爸让我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
“那个”她顿了顿,“许晴她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说话。
“她说了一些事。”我妈的声音很小心,“小深,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出轨了。”
“我撞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三个月了。”我又说,“那个男孩生病了。”
我妈没说话,但我听见她吸了一口气。
“我拿了她十万块分手费。”
“然后把录音发给了所有人。那个男孩情绪崩溃了,没死。”
电话那头还是安静。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过分?”
“过分?”
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她出轨不过分?她骗你八年不过分?她让那个男孩生病不过分?你保护自己叫过分?”
我愣了一下。
“小深,你听妈说。”
她的声音稳下来。
“你做得对。那种人不值得你哭,不值得你难受。十万块拿着,一分都别退。那个男孩自己选的路,跟你没关系。他明知人家有对象还往上贴,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我没说话。
“你爸在旁边听着呢。”
我妈说。
“他让我告诉你,家里永远给你留着门。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自己在外面待着。钱不够花跟家里说,别委屈自己。”
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妈”
“行了,别哭。”我妈说,“哭什么哭,为那种人不值得。你才二十六,好日子在后头呢。那个许晴,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我吸了吸鼻子。
“妈,我想换个城市。”
“换呗。”我妈说,“想去哪儿?”
“还没想好。”
“那就慢慢想。”
她说。
“不着急。先把身体养好,把觉睡够,把饭吃好。想好了告诉妈,妈支持你。”
“嗯。”
“对了。”
“你爸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儿子,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我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楼下有人在说话,小孩子在笑,远远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热闹。
我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楼下的小广场上,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追着一个皮球。
旁边坐着几个老人,晒着太阳聊天。
一只橘猫蹲在花坛边上,眯着眼睛打盹。
一切都很正常。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我转身看了一眼屋里。
这几天没收拾,沙发上堆着毯子,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地上掉了两个靠垫。
我走过去,把靠垫捡起来放好,把外卖盒收进垃圾袋,把毯子叠好放回沙发一角。
然后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眼睛还有点红,但比前两天好多了。
头发也干了,不那么乱。
我用手理了理,扎成一个马尾。
看起来精神多了。
我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微信消息还是很多,几百条。
我翻了一下,挑了几个重要的回。
哥们的,同事的,几个关系好的高中同学的。
其他的一律没回。
然后我打开招聘软件,开始看别的城市的工作机会。
深圳,杭州,成都,南京。
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岗位点开。有合适的就收藏,没合适的就划走。
看了两个小时,收藏了七八个。
我又打开租房软件,看了看那几个城市的房租。深圳最贵,成都最便宜。杭州适中,南京也还行。
心里大概有了数。
放下手机,我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茶。
端着茶杯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天。太阳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把楼下的树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
我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苍老。
“是陈深吗?”
“我是许晴她妈。”
我愣了一下。
“小深,阿姨知道你恨许晴。”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疲惫,“阿姨不替她说话,她做错了,活该。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