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宁峥房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我操你妈的,谁他妈……原来是章大爷儿,这一大早你要干啥……”
宁峥被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掉在地上,揉着屁股,满身起床气,对进门之人破口大骂,但却发现是低着头进来的章登仓,这才连忙改口。
章登仓阴沉着一张大黑脸,对宁峥冷声道:“安排一下通行证,让俺奇击军进入沪都!”
“啊?干啥啊大爷儿,你让军队进沪都干啥,我可没得罪你……”
没等宁峥问完,章登仓恶狠狠地道:“少他妈废话,让你开通行证你就开,昨天那只小老鼠刺杀俺老章,他就要做好被灭九族的觉悟!”
“这给我吓一脑瓜子汗啊,只要不打我就行,干谁我都帮!”
宁峥连忙一个激灵坐起来:“章大爷儿,这是调查到对方是谁了?”
“普天之下有这等轻功绝对不超过三个,一个是北方的草上飞,现在东北王手下做事,还有一个是中原的云中鹤,是个蹚将,被俺硬生生掰断双腿割掉了脑袋,还有就是沪都十三太保之首,三大帮派之一的小刀会老大,神行太保宋远樵!”
“他妈的,敢刺杀我最敬爱的章大爷儿,这仇必须报,我也调兵遣将,帮大爷儿一起干他妈的!”
宁峥义愤填膺地说完,急匆匆地跑出房间去安排章登仓手下奇击军进沪的通行证,做完一切后,一行人上了火车,直奔沪都。
路上,乔念小声对宁峥道:“少爷,按照您的吩咐,果然章登仓昨天求了大总统以及东北王张家的人,最后是‘天诚当铺’的人去找章登仓接头,调查到小刀会的宋远樵……”
“天诚当铺?那可是在整个江南都有分布的连锁大买卖,是江南财阀陈家的下属产业,就是不知道是当铺出现内鬼,还是陈家也是大总统或是东北张家的眼线……”
宁峥暗暗点头,心中记下陈家的天诚当铺。
因为宁峥早早打好招呼,当火车停靠沪都车站时,上万名身材彪悍,一看就算人高马大的北方人,身穿齐鲁军阀装扮的士兵已经进入沪都,此时正东倒西歪,或坐,或靠的在车站。
“大帅到!”
副官连忙跑过去喊了一声,一群士兵着急忙慌地站起来列队。
“大帅好!”
章登仓顶着满是横肉的大黑脸,朝向士兵们点了点头:“出发,报仇!”
车站外,王猛已经安排了几十辆军车,除了最前方的两台福特轿车外,后方清一色的的军用运兵车。
两台轿车,宁峥与章登仓一人一辆,后方数千名士兵则是跳上运兵车的后斗。
哔~
哔~
章登仓所在的轿车开道,一路横冲直撞,时不时章登仓打开车窗户,往天上开几枪,吓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
沪都远洋码头,是小刀会的总部所在。
宋远樵本是泸州来沪都务工人员,最早就是在码头扛大包,后来因受不了富商黑帮的打压,带着码头工人造反,自立门户,小刀会。
小刀会建立初期,曾与青帮、黑龙会发生火拼,因为帮派成员都是穷苦力工,虽力身体强壮,力气大,可奈何不会打仗,每次火拼输多赢少。
宋远樵作为小刀会的老大,利用自己请功,曾深夜进入杜乐镛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割掉他一缕头发,并且留下书信一封。
从此,青帮与小刀会合谈,而后黑龙会老大王吉生多次遭到宋远樵暗杀,险些丧命,黑龙会也被逼无奈承认小刀会的地位。
之后宋远樵更是暗杀了洋人租界管事,田野一郎以及当时的巡捕房探长,虽然没有证据,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所为。
同时民国四大家族的沈家出面,帮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人有钱有靠山的宋远樵一时名声大噪,小刀会也坐稳沪都三大帮派之一的位置。
章登仓第一个跳下车,抬手开枪,将两名站岗的小刀会帮总击毙,大手一挥:“围住!”
数千名持枪士兵将小刀会总部围住,就在这时,一名西装革履,头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出来。
“章大帅,我是小刀会副会长徐长生,沈家主想要与你通话……”
“通你妈了个大巴子!”
章登仓怒骂一声,抬手直接将这名副会长击毙,而后声音宛如洪钟的大喊道:“开炮给这破地方轰了,无论是谁,只要跑出来就毙!”
奇击军的炮兵支起迫击炮,瞄准方位后,装弹开炮。
嗖~
轰~
几十发炮弹,将小刀会总部瞬间夷为平地。
一些侥幸没死的帮众,也死在了奇击军的弹雨之中。
咕噜~
乔念吓得吞咽一口唾沫,拉着宁峥的胳膊:“这就炸了?没有证据啊……”
宁峥无奈地道:“章登仓这货就是个虎逼,做事需要屁的证据,只要他想杀人就杀人,把天捅破个窟窿也不计较后果,这就是为什么我家老爷子不敢得罪他的原因!”
“本来以为他发飙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是真的能不管不顾直接开打,只是可惜了这小刀会,听说都是一群忠义之士,他们打击欺压穷苦百姓的权贵……”
宁峥伸手拦住乔念说下去:“你错了,小刀会现在的帮众,也欺负老百姓,因为盘子太大,加上帮派里面各方势力的人都有,鱼龙混杂,宋远樵不可能一言堂,所以屠龙勇士终究变成了恶龙!”
超过三千帮众惨死,鲜血染红了码头海域,章登仓不解气的道:“他妈的,不解气啊,给俺架炮,再他妈犁一遍!”
“遵命!”
炮弹上膛,上百发炮弹再次打出,将已成废墟的码头又炸了一遍……
章登仓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肩膀:”他妈的,还是不解气,这小刀会背后是谁来的?”
副官躬身道:“回禀大帅,是四大家族中的沈家!”
“去沈家炸一遍!”
副官连忙道:“可大帅,沈家总部不在沪都……”
“总部不在,分部在吗?分部都他娘的炸了!”
“遵命!属下这就是调查沈家在沪都的产业和分部!”
人高马大,宛如没毛大狗熊般的章登仓站在一片废墟的码头,连抽了两根烟后,副官这才返回。
”禀报大帅,已经查到了沈家在沪都分布的几家产业,管理人是沈家家主的弟弟,沈万勇。”
“捋头挨个去收拾!”
章登仓把烟蒂弹飞,转身走上轿车。
外滩小洋楼中,一名身穿黑色长衫,头戴礼帽,五十左右岁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准备的证据没有交给章登仓?”
管家打扮的下人,颤颤巍巍的道:”回老爷,准备了,可还没等徐长生拿出来,他就被章登仓给枪毙了,然后他下令用炮弹犁地,现在码头一片废墟,血流成河……”
“这章老狗不按套路出牌啊,好歹小刀会帮众上万人,在总部的少说也有三千多人,直接全杀了?应该先谈谈条件,问两句啊……”
没等沈万勇说完,便看到一名下人慌慌张张地推门跑进来:“二爷,二…二爷……“
正在气头上的沈万勇,当即一把嘴巴抽了上去:”成何体统,拖下去鞭刑三十!”
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爷,出事了,出大事了,章登仓带人给咱们百乐汇砸了。”
“什么!章登仓砸了百乐汇?”
沈万勇大脑只感觉一片空白,沈家可是民国四大家族之一,他章登仓说砸就砸?虽然知道这浑人是个虎逼,但没想到会这么虎逼……
百乐汇,在寸土寸金的沪都占地极大,光地皮和装修沈家就花了几千块大洋,加上高价挖来的舞女从无到有开业总共花了上万大洋,章登仓说砸就给砸了?
“快!快去请杜乐镛,外加巡捕房的探长,以及沪都最高长官道尹,对…对还有宁远军的王猛……”
与此同时,沈家私人银行,雍万银行门口,随着章登仓抵达后,背着手抬头看着五层楼高的银行。
“这钱庄建的真他妈气派,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拿炮轰了吧。”
章登仓手下大多数都是土匪出身,不怕惹事的主,听到章登仓下令,也不管天和地,直接支炮……
“住手!”
几辆轿车开过来,下车一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以及身穿巡捕房探长制服的中年男子。
“章大帅,鄙人赵志伟,沪都最高领导道尹,这位是沪都巡捕房探长,孙成龙……”
没等二人说完,便看到章登仓顺腰间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顶着沪都道尹赵志伟的脑门。
“俺就查三个数,你不滚那就尸体留下吧!”
咕噜~
赵志伟吓得连连吞咽唾沫,豆大的汗珠,在脑门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不…不是,我…我是道尹,也没得罪你章大帅,你…你吓唬我对吧……”
“吓唬你妈,俺老章吓唬过谁?”
章登仓没好气地说完,伸出三根手指:“三!”
“大帅,我…我没说啥……”
“二!”
章登仓收回一根手指,同时打开手枪的保险栓……
哗啦啦~
赵志伟吓得浑身一抖,尿液顺着裤管溜进皮鞋里,屁都没敢放一个,扭头就跑。
章登仓把枪口对准巡捕房探长:“一!”
“别开枪,我就是个路过的,路过的……”
探长连忙举起手扭头就跑。
晚到还没下车的杜乐镛看到这架势,与宁峥对视一眼后,直接命令司机开车走,他的确是沪都上流社会的和事佬,可这也仅限对方能说明白话,这章登仓就是个虎逼,他能和事个鸡毛……
之前还来势汹汹的车队,马上倒车用最快速度开走,生怕开得慢被一炮给轰了……
呸~
“一群废物!”
章登仓啐了一口,大喊道;“开炮!”
轰~
轰~
轰~
连续数道炮声响起,雍万银行大楼倒塌,早早躲开的乔念看着满地碎石瓦砾,灰尘刨土,不由害怕地往宁峥身后锁。
“少…少爷,这章登仓也太疯了,银行都敢炸,少爷你这最多炸个学校……”
“放心,沈家不敢和章登仓开战,只会向大总统施压,上沪可是民国的金融中心,还有无数国家的租界,大总统可不敢让他继续胡闹。”
“少爷您的意思是……”
“没错,按照大总统的尿性,传国玉玺他要,宁远军也想要,所以他肯定以鉴定真伪的名义拖时间,可章登仓现在胡作非为的揍性,大总统绝对不敢拖了,肯定会尽快把他调走!”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今后这银行、码头、百乐汇……这些都姓宁,准确点姓宁峥!”
“啊?为什么啊?”
“因为目前看,能阻止章登仓的人只有我,相信杜老板会把这条消息带给沈万勇的!”
“你咋知道?你们刚才有过接触?”
“有!一个眼神,对于聪明人来说,一个眼神就能直接合作愉快了!”
外滩沈家庄园,沈万勇看着铩羽而归道尹赵志伟,以及探长孙成龙:“什么味道,咱们有点骚……”
道尹赵志伟下意识夹紧腿:“沈二爷,现在不是谈论味道的事,而是那章登仓……”
沈万勇挠了挠头:“本来大家伙都是以看好戏的心态,去看章登仓折磨宁山河,可宁家没啥事,咋就忽然炮轰我沈家了?估计雍万银行也保不住了……”
“的确保不住了,刚刚章登仓已经把雍万银行给炸了!”
一身青色长袍的杜乐镛,这时缓缓迈步走了进来,对在场的三人拱手行礼。
”沈二爷,根据我青帮眼线汇报,那章登仓下一站就算您的庄园!”
“啥玩意?我的庄园?”
沈万勇一个激灵站起来,赵志伟与孙成龙吓得扭头就跑,生怕跑慢了被炮轰死在这……
杜乐镛拉住收拾东西就要逃走的沈万勇:“沈二爷,这件事并非没有转机。“
”转机?什么转机?”
“那就是宁峥!”
“宁峥?那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能干成啥事?”
听到宁峥的名字,沈万勇燃起的希望破灭,就要继续收拾东西。
“此言差矣,正因宁峥是吃喝嫖赌的行家,可以说是与章登仓臭味相投,二爷可还记得我兄弟金榕得罪了章登仓?正是宁峥帮忙才保住一命。”
“还有这事?那你马上联络宁峥……”
杜乐镛摆摆手:“宁峥已经联系我了,这件事他能解决,可他要的有点多!”
“要得多?要啥了?”
“一千根小黄鱼,还要永乐汇,雍万银行以及百乐汇,小刀会的码头!”
“他怎么不去抢!”
沈万勇气得直跺脚:“不找宁峥那废物了,大不了这庄园不要了,我连夜离开沪都……”
“二爷,你别忘了沈家在其他城市还有产业,那章登仓要是动手的话……”
“啊?”
沈万勇瞪大眼睛:“他章登仓敢……好像还真敢……”
杜乐镛一摊手:“所以我觉得可以答应交易,毕竟码头、百乐汇、银行都成了废墟,重建也需要不少大洋,还不如给他,至于那一千根小黄鱼,毕竟我与二爷情同手足,可以卖个面子帮你和宁峥讲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