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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刚折返到店里,一个身影从我身边掠过,也冲进了店里。
“顾怜月!”我喊出了这个名字。
只见她抱着因保护人群而受伤的姜舟从后门冲了出来,有血从手臂上滴下来。
她把人放下,转身又要往回跑,“等我,我把其他人也救出来!”
我看到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嘲讽。
所有伤员最终被安置完毕。
第二日,过来接她姐的顾子瑶走到我面前,“姐夫不,沈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我姐想见你一面。”
我掉头就想走,却被一句话定在原地。
“她”顾子瑶急忙赶过来,“她快不行了。”
“她来之前查出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
我动作微微一顿。
“她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她说只见一面就好。隔着玻璃也行。她有些话,想亲口跟你说。”
港城中心医院,肿瘤科,十七楼。
走廊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顾子瑶把我领到一间单人病房门口,玻璃窗内,顾怜月靠在床头。
她瘦得脱了形,脸色苍白,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青紫一片。
可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突然亮了,“阿辞,你来了。”
我在玻璃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屏障。
她说,“对不起。”
她笑得很难看,嘴角是苦的。
“你知道吗,这句话我在心里排练了一千遍。每一遍都觉得特别郑重,特别真诚。”
“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它什么都不是。”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瘦得能看清骨节的手。
“阿辞,当年陆修年接近我,是陆承远安排的。我知道得太晚了。”
“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算计顾家。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告诉我你举报了他,我信了。他说你动手伤了他,我也信了。他说监狱只是教你规矩的地方,我还是信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却没有掉一滴泪。
“我不配说爱过你。”
她一字一句,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
“阿辞,你现在幸福吗?”
我蹙眉,还没来得及回答。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粥。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过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有看顾怜月,只是轻声对我说:“外边雨大了,我怕你没带伞。”
顾怜月的目光落在姜舟身上,又落回我脸上。
她什么都明白了。
我站起身,“保重。”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顾怜月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窗外是港城的夜景,灯火通明,繁华如旧。
她打开抽屉,拿起一张藏了很久的旧照片。
照片里的沈辞二十二岁,笑得张扬又明亮,身后是他们租的第一个隔断间,墙皮斑驳,可她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他的脸,喃喃自语:
“阿辞,你说你很幸福。”
“那就好。”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辞离开当日,顾怜月在港城中心医院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