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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眠的无尽悔恨与愧疚,密密麻麻啃噬着他的心脏。
顾淮之不知坐了多久,窗外下起了雨,和初见那天的雨,一模一样。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涌出那个傍晚的画面。
沈眠抱着稿纸,慌慌张张躲进街边便利店的檐下,湿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她心疼地低头擦拭着稿纸。
顾淮之刚看完比赛,原本打算快步离开,却被身侧女孩小心翼翼护着稿纸的模样顿住脚步。
沈眠抬头,只一眼,就撞进了他心里。
后来兄长病情反复,卧病在床,他伏在沈眠怀里哽咽失态“如果我是个医生就好了,我一定亲手治好哥哥。”
沈眠放弃了她最爱的文学专业,转身就去学了医。
那时的顾淮之心底笃定,此生非她不可。
结婚前夕,沈眠父母要出国让沈眠放弃这段感情,甚至于以死相逼。
可她半点未曾犹豫,义无反顾留在他身边,甚至和爸妈断绝关系。
顾淮之当时发下毒誓。
这辈子要是对不起沈眠,就让他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可到底,年少的誓言还是被他亲手打破。
顾淮之猛地攥紧胸口,密密麻麻的悔恨混着钝痛,疼得他浑身发颤。
“沈眠”
他哑着嗓子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的啊”
他再也坐不住,踉跄着挣扎起身,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却还是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立刻去查,去全世界所有以文学专业出名的大学,哪怕翻遍每一个角落,也要找到沈眠!我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从那天起,顾淮之彻底疯魔,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整日整夜地买醉。
地板上散落着无数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往日里矜贵清冷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颓废。
他抱着沈眠曾经用过的抱枕,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仿佛只有酒精能麻痹片刻蚀骨的悔恨。
可酒醒之后,铺天盖地的思念和愧疚只会更甚。
家中的长辈看不下去,语重心长地说教,让他别再执迷不悟,趁早放下。
“你当初都那样伤她了,不如各自安好。”
“你选择苏晚棠的时候,想过今天吗?想过沈眠吗?都到这种地步了,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不管谁劝,顾淮之都充耳不闻,偶尔低声重复一句:“不分开,我要找到她。”
他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就在他又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别墅大门被匆匆推开,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和急切:“顾总!找到了!我们找到沈小姐了!她在一所顶尖的文学院里,重新修了文学专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里,瞬间亮了。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踉跄着站起来,死死抓住助理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你说什么?真的找到了?快,立刻带我去找她!马上!”
助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递过照片。
照片里的沈眠,安安静静站在阳光下,眉眼柔和温润。
可最刺眼、最让顾淮之瞬间窒息的——
是沈眠身旁,并肩而立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