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贺峥在重症监护室里日夜忍受着非人的疼痛,却没有立刻死去。
他的内脏已经衰竭到了极点,每天都要靠大剂量的止痛药和营养液吊着一口气。
医生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早就应该咽气了。
他的生命力之所以顽强,只因为他心里还有着极深的执念。
每天夜晚,当病房里安静下来的时候,贺峥都会陷入幻觉。
他在幻觉中,不断的回忆起八年前的那个订婚宴。
他看到自己将项链戴在许玥脖子上的那一幕。
他看到我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
“不!不要选她!选安安!”
他在病床上疯狂的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止幻觉中的自己。
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是个瞎子!我是个畜生!我把安安弄丢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追赶我离去的背影。
他扯断了身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针眼喷涌而出,染红了床单。
值班护士听到动静冲进来,几个男医生合力才把他按住,重新绑在病床上。
他凄厉的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安安你回来我把项链要回来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疼我真的好疼啊”
他的哭声在深夜的走廊里回荡,连见惯了生死的护士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我没有再去看过他一次。
一个月后,我与贺云琛正式举行了婚礼。
婚礼在贺家包下的私人海岛上举行,现场布置的美轮美奂。
漫山遍野的极地兰花在海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高贵而清冷的香气。
京城所有的权贵名流都到场了,上百家媒体对这场世纪婚礼进行了全球直播。
重症监护室里,贺峥靠在病床上,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我穿着那件价值千万的高定主纱,挽着贺云琛的手臂,缓缓走上铺满鲜花的宣誓台。
贺云琛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深情和敬畏。
牧师庄严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贺云琛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宁安小姐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贺云琛紧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愿意。”
我看着贺云琛的眼睛,微笑着回答:“我也愿意。”
病房里,贺峥看着我们交换戒指,看着贺云琛低头亲吻我的额头。
他的心脏极度痛苦。
他张开嘴,想要喊我的名字,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眼角突然流下两行红色的液体。
那是极度悲痛和器官衰竭导致的血泪。
血泪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病号服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我笑容的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安安祝你幸福”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默默念出这句话。
随后,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任凭血泪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