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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们俩并没有立刻将录像带的内容对外公布。
而是将箱子封好带回警局,锁进宋砚沉的私人办公室。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闭门不出,一起从头开始,逐字逐句重新梳理案件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抠着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漏洞。
细细捋查之下,诸多违和的疑点浮出水面。
张财本是四处漂泊的闲散人员,根本没有办法掐准我当日外出的行踪轨迹。
案发现场干净得过分,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绝非一个亡命徒能做到的缜密程度。
还有不久前江聿洲被烧毁的办公室,背后一定有人在做手脚。
这件事背后,必然藏着一个深谙流程的内应。
两人压下心绪,开始暗中排查当年接触过案件的所有人。
逐一筛查比对后,办公室的保洁林慧,落入了他们的视线。
她是十年前进了警局工作,老家和张财来自同一个地方。
身为基层清洁工,她名下却在市中心豪华地段有多处房产,每一套都价值不菲。
巨额资金的来源,是一直有一个私人账户和林慧有联系,注册地址在海外。
经历了一番复杂的追溯流程后,最终查询到的账户实际掌控人,正是宋晚星!
查到这一步的时候,江聿洲和宋砚沉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眼睛里,他们看到了一样的震惊和错愕,同时也有痛心和愤怒。
而在调查林慧和宋晚星社会关系时,江聿洲查到了一个特别的信息。
二十五年前,林慧曾诞下一女。
出生日期,和我的生日分毫不差。
而且出生地,都是同一家乡镇医院。
当初负责接生的护士,也在案发后不久悄然离职远走,再无踪迹。
所有散落的碎片,在此刻尽数拼接合拢,指向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当年的抱错从不是意外失误,是林慧刻意为之!
她借着当年在医院务工的便利,悄悄调换两个婴儿,让亲生女儿顶替我的身份,在宋家安稳做了多年千金。
随着我回到宋家,父母待我愈发偏爱,家产传承也早已偏向于我。
林慧与宋晚星心生忌惮,害怕身份真相败露,害怕拥有的一切尽数落空,便暗中定下歹计。
她们出钱买通张财下手除掉我,再利用我的证件转移资产,伪造我雇凶杀人,事后卷款出逃的假象。
从一开始,宋晚星就是寄生在宋家的毒瘤,最终彻底害死了我!
查明一切真相后,江聿洲和宋砚沉并肩坐在两张椅子上,抽了一夜的烟。
看着他们满脸的疲惫和痛楚,我下意识想碰触他们的肩头。
可手伸出的一刻,却只能凭空穿过他们的身体。
阴阳相隔的人,是无法相互取暖的。
这八年来,时时刻刻陪伴在他们身边,充当他们亲密家人的人,是宋晚星。
更别提,此刻她的肚子里,还怀着江聿洲即将出生的孩子。
我看着江聿洲,心里痛楚难捱。
相爱那么多年,我很清楚江聿洲有多喜欢小孩子。
父母和我都相继离开后,我也明白,宋砚沉早就将宋晚星视作自己唯一的亲人。
替我翻案,就意味着他们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幸福,还要承担当年错冤我的全部惩罚。
两相权衡,我并没有自信,他们会选择我。
天快亮之前,江聿洲起了身。
宋砚沉没有抬头,哑声道:“还是我去吧。”
江聿洲摇了摇头。
“当年冤枉书意,最根本的原因,是我那份错漏百出的犯罪测写报告。”
“现在,也该由我,将一切扳回正轨。”
低声交流了计划后,江聿洲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径直前往,他和宋晚星生活了多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