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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的葬礼在市殡仪馆举行。
来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全都拿着白菊花,安静地站在那里。
宋砚沉捧着我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
他的背驼了,头发忽然白了大半。
江聿洲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
葬礼上,没有人念悼词。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鞠躬,然后离开。
最后只剩下宋砚沉和江聿洲两个人。
他们站在我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宋砚沉先开口了:“书意,对不起。”
江聿洲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把白玫瑰放在墓碑前,而后转身离开。
宋砚沉没有走。
他留在了陵园,当了一名守墓人。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和资产,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反拐卖和冤假错案救助基金会。
他在陵园旁边租了一间很小的平房,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先去打扫爸妈的墓碑,然后再打扫我的。
他会在墓碑前放一束新鲜的花,然后坐在旁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很少说话,也很少和人来往。
陵园里的人都知道,那个沉默的守墓人,是在替自己赎罪。
江聿洲也辞去了侧写师的工作。
他走遍了全国各地,去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帮助那些和我一样被冤枉的人。
他帮很多人洗清了冤屈,让很多家庭得以团聚,却自己再也没有了家。
每年我的忌日,他都会回到陵园,给我带一束白玫瑰。
他会坐在墓碑前,和我说说话,说说他这一年遇到的人和事。
许多年后,他死在了一次维权的路上,临终前还默念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束缚着我的那股无形力量,也彻底消散了。
“书意,等等我。”
江聿洲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我却没有回头,只仰着脸缓缓上升。
天边出现了一条璀璨的银河,一艘小小的木船缓缓向我驶来。
爸妈站在船头,笑着朝我招手。
他们的样子,还是八年前我记忆中的样子,温暖又慈祥。
我笑着朝他们跑去。
风从我的耳边吹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遗憾,都被风吹散了。
我上了船,依偎在爸妈怀里,闭上了眼。
尘缘散尽,从此往后,将再没有任何伤害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