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充斥着宋舒颜的哭喊声。
但没有人搭理她。
顾修远只继续虔诚地跪着。
可他还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府中的侍从和大夫给他强灌下去不少东西后，他才终于苏醒。
只是鬓边竟生出了白发。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他便是抓着人问。
“夫人是不是醒来了？”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看着他们的眼神，顾修远已经明白过来。
林晚辞还是没有醒，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他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见到了林晚辞。
跟在他身后的林晚辞。
生气他和宋舒颜走得太近的林晚辞。
给他生下顾靖，看着他们笑的林晚辞。
可到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场白寂。
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林晚辞就消失不见了。
他再来不及休息，慌忙爬起身。
“夫人在哪里！”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顾修远醒来找不到林晚辞，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所以没有人敢把林晚辞偷摸下葬。
只是将她放在了冰棺上。
看着林晚辞的尸体，顾修远眼角有泪止不住地滑落。
他的手轻轻抚摸过林晚辞的脸颊。
“晚辞，对不起……”
他知道，这一声对不起，终究是来得太晚了。
都怪他。
他以为林晚辞回来了就再也不会走了。
他以为他掌握了永远拥有林晚辞的办法。
可没想到，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光，他竟然就又再次失去了她。
“娘亲……”
一直哭闹着要找林晚辞的顾靖，也终于被带到了这里。
这几日，他天天哭着闹着要和顾修远一起等娘亲。
可每次只不过跪上四五个时辰，就再也吃不消昏迷了过去。
本来还胖乎乎的身子，如今已经瘦了一大半。
估计如今就连鞭子都挥不动了。
他学着顾修远的模样，抚摸着林晚辞的脸颊。
最后手紧紧握着林晚辞的手。
“娘亲，我明白了你从前训斥我的所有话。”
“我没有再欺负人，我还学会了施粥。”
“娘亲，我真的已经学乖懂事了，你不要抛下我，赶紧回来好吗？”
他每说一句话，都有泪水落下。
可为了不沾坏林晚辞的尸体，只要有泪，他就拼命地擦。
但任凭他怎么擦，这些泪就好像永远流不尽一样。
等他哭累了，终于哭不出来的时候。
突然听到外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王爷和小世子还真是深情，竟然这么守着夫人。”
“深情个屁啊！当年他们可就放过夫人的血，不然夫人怎么会死！这个世子还每天叫别人娘亲，这要是我，怎么可能受得了！”
“就前段时间，小世子还亲手给夫人端来了毒药！”
“要我是夫人，我这辈子也不会再回来！”
顾修远也好，顾靖也好。
他们都想冲出去，让这些人闭嘴。
可他们都知道。
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根本堵不住这些真相！
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他们彻底失去了林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