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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大典当日,天坛。
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肃立在台阶下。
皇帝慕容祈端坐龙台之上。
我爹站在武官队列里。
他面无表情,跟平时在家飙戏的模样判若两人。
鼓乐声起,礼部尚书刚刚展开祭文。
巨响打断大典。
登闻鼓。
有人敲响登闻鼓,满朝文武齐齐变色。
大萧朝立国百年,登闻鼓总共只被敲响过三次。
每一次都是天翻地覆的大案。
柳明月穿过护卫,踉跄冲上天坛台阶。
她披头散发,膝盖跪在台阶上磕出血。
“皇上,民女柳明月,大理寺卿府真千金,有天大的冤情要奏。”
全场死寂。
靖王慕容煦站在宗亲队列中,垂下眼帘,嘴角微勾。
柳明月膝行向前,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一道血痕。
“民女要状告大理寺卿柳怀安通敌叛国,谋害忠良,草菅人命。”
她掏出带血的龙袍,高举过头顶。
“民女在柳府暗格中搜出龙袍一件,账本若干。”
“柳怀安私藏龙袍,意图不轨。”
龙袍展开,血迹显眼。
群臣哗然。
柳明月的声音更加尖锐。
“不仅如此,柳怀安之妻长年以鹤顶红毒害府中妾室。”
“柳怀安之子当街强抢民女。”
“那名民女逃脱后,竟被柳家派人追杀,尸体挂在府门口。”
她深深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为了灭口。”
“竟用鹤顶红毒死了亲手养大十三年的假千金柳如意。”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姑娘。”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皇上,此等禽兽不如的家族,罪大恶极,当诛九族。”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靖王走出队列拱手。
“皇上,柳明月所言若属实,此乃动摇国本的大案。”
“臣恳请皇上彻查。”
皇帝慕容祈接过账本,翻开扫了几眼。
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缓缓站起身。
账本砸在我爹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柳怀安!”
慕容祈厉声喝道。
“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私藏龙袍,毒杀养女,草菅人命,好一个大理寺卿!”
我爹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一言不发。
“来人!”
慕容祈挥手。
“夺去柳怀安一切官职爵位,全家打入诏狱,等候发落!”
禁军蜂拥而上,铁链套上我爹娘和我哥的手腕脖颈。
柳明月跪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靖王站在人群中颔首。
柳明月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着被铁链拖走的柳家三口。
我爹弯腰,铁链拖地。
我娘被粗暴推搡,发髻散乱。
我哥的嘴角被铁链勒出血痕。
柳明月目光扫过他们,满脸厌恶与畅快。
“这就是跟恶人为伍的下场。”
她轻声说。
当天傍晚,诏狱牢房里。
我爹盘腿坐在干草上,手腕铁链垂地,脊背笔直。
我娘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我哥倚着墙壁,横刀回到手边。
牢房中间的小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油铜锅。
毛肚、鸭肠、嫩牛肉、鹅肠、黄喉码了一圈。
狱卒站在栅栏外,手里端着温好的黄酒。
“主子,靖王的准王妃递了帖子,说要来探监。”
我爹夹毛肚涮了七下送进嘴里,嚼两口点点头。
“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