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宫中出了两件坏事。
一是正当盛宠的灵妃小产,二是皇帝围猎时忽发恶疾,胸口疼痛从马上摔了下来,又摔断了腿。
两件事,都指向钟粹宫的张嫔。
侍卫们从张嫔的床铺下搜出两个小稻草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我。
皇帝的稻草人心口扎着针,而我的小腹也被满满扎着银针。
这一切,钦天监的赵大人早就算好——
「陛下,这是有人巫蛊作乱啊!」
就连搜查的方向,都是他指好的。
看着那俩小稻草人,断了条腿的皇帝震怒,下令将张嫔关押冷宫。
没几天。
冷宫传来幽怨的歌声。
张嫔疯疯癫癫地唱着“皇帝无道,当立太子”的歌谣,吓得守宫的太监告诉了皇帝。
皇帝的腿疼得厉害。
这次对她彻底没了怜悯。
「赐死,用白绫。」
赵禄挑了几个太监,去了冷宫,没半个时辰就来给我报信。
「娘娘,人死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张嫔不愿意上吊,咱家只好帮她。带去的那几个蠢货力气太大,把人脖子都勒断了,搞了一地血。那疯女人死前还在说那歌不是她唱的呢。」
「对了,太子想冲进冷宫,被殿前司的人拦下来了。」
「只是,您这次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就……」
我瞥他一眼。
他识趣换了个话题,「钦天监那边打点好了,几个宫里的老人也守口如瓶,请娘娘放心。」
「你做得很好。」
我向来对下人不吝啬赏赐,随手将翡翠珠串丢给了他。
「我要去见太子,帮我出宫。」
8
我在宜安楼见到了太子。
他在一堆脂粉锦缎中,数日不见,消瘦了许多。
我轻抚着他脸颊,「殿下,您受苦了。」
他神情恍惚,猛地抓住我手。
「唔……疼。」
「月儿?」
太子辨认出我来,愣了愣神,抱住我嚎啕大哭,像个孩子。
「母妃死了,我亲眼看着她被那群阉人绞死的。」
「她在储君之事上一向谨慎,断然不会这么说的,肯定是有人给她灌了致幻的汤药,肯定是!」
「月儿,你知道的,母妃最喜欢小孩子了,她不会故意害你的。」
我温柔地拍着他的背,说——
「是啊。那时只是我没站稳,不小心摔了,跟贵妃娘娘没有干系。我也跟陛下努力解释,可陛下却坚决要赐死娘娘。」
太子睁大了眼睛。
我继续说,「其实,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那是他的孩子,我嫌脏。」
一室寂静。
太子忽然起身,攥着我的手,赶走了所有舞姬,眼神变得冷厉。
「把这些人都拉下去,处死。」
门外传来女人们的惨呼声,我看到太子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焰火。
他喃喃道,「我是个没用的太子,父皇把你抢走,我无能为力,母妃就死在我面前,我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