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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回看爷爷,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最终又看向我。
“小雯,没错,你是怀孕了,但两个星期前,孩子就流产了。”
“从那以后,你就总出现幻觉。”
“咱村当年出过一桩惨事,一个女人流产后不愿意面对现实,就投井死了。”
“那之后,村里好多女人流产后,都会糊涂一阵。”
“我们是担心你的身体,才会一边骗你,一边找王伯来帮你。”
“也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怕别人问点什么再冲撞到你,才把你关在屋里。”
真相大白,我仍不敢相信,整个人瘫软在地,眼泪却止不住地向外流。
原来我的孩子早在两个星期前,就已经离我而去。
老公俯下身,紧紧抱住我。
“我们会再有孩子的,苏雯别太伤心了。”
我点点头,将整个身体扎入老公怀中,贪婪地索取着慰藉。
爷爷、婆婆和小姑看着我们夫妻相依的情景,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行了,漫天云彩全散!”爷爷声音爽朗地说,“孙媳妇,你要感觉头脑清亮了,大家就都散了吧。”
我抬起头看向爷爷,强挤出笑容:“爷爷,我没事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的保护。”
“真相有点难以承受,但我会慢慢调整心态的。”
“那就好,那就好啊。”说着爷爷就带着众人离开了我的房间。
老公担心的情绪想留下,但此刻的我更想一个人静静。
大家真诚的关心不容置疑,解释的理由也无懈可击。
但我心中那点狐疑始终挥之不去。
我轻轻抚摸我的小腹,那个宝宝真的来过又离开了吗?
我半卧在床上,脑子努力去回忆他们说的真相。
也许是我太想要孩子了,半梦半醒间,我梦到ta了。
ta先以婴儿的姿态,来到我身边。
我将ta拥入怀中,轻握ta的小手,那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而后,ta又渐渐长大,以孩童模样绕着我跑跳嬉戏。
就这样,我在幸福和痛苦交织的情绪里,等到了黎明。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洒向我。
我揉了揉眼睛,正想坐起身,突然觉得身下一阵温热。
低头查看,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我来月经了。
我真的没怀孕。
可刚刚流产两个星期的人,是不可能来月经的。
强烈的不信任感让我心生恐惧,我没有再申辩。
一切收拾妥当后,我便隔着门呼喊老公。
谎称自己在屋里太闷,想出去走走。
我的平静如常,让老公也放松了警惕。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没要求跟我一起出门。
只叫我别走太远。
面对这个调查的绝佳机会,我没有半刻迟疑。
赶忙逃出家门。
才走了没多远,迎面就碰上邻居五婶。
五婶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小雯,身体好点没啊?”
“好多了。”我轻声回答。
随后把五婶扯到一边问:“五婶,我昨天没露面,我婆婆是咋跟大伙说的?”
五婶脸色微变:“小雯,你啥意思啊?”
“我就问问而已。”我怕五婶多想或者起疑,连忙缓和些口吻。
五婶这才神色一缓:
“面上说的是你晕车不舒服,但你婆婆私下跟我们这些远亲近邻啥的都讲了。”
“你是小产了,别太难受,你们年轻还能再要。”
我听到五婶的说辞不动声色,看来他们对外口径是一致的。
我转念一想,或许从那个所谓能人王伯那,能搞到些线索。
故作随意地问:“五婶,那个王老伯家在哪你知道吗?”
“老王头?就村东头第一家,王是大姓,咱们却怪就一家姓王的。应该就是他。”
辞别了五婶,我径直朝村东头走去。
到达王老伯家门口,我也没客气,重重地敲了两下门。
王老伯打开门,见到是我,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咋一个人就来了?”
“我想来跟您聊聊。”我冷声说。
“找我聊啥?”王老伯有些含糊,作势就要关门,却被我用手拦住。
“进屋说吧!”我说着顶开门就往里闯,直接进屋坐到了他家前厅。
王老伯紧跟进来,不住抱怨:“你这女娃咋这么愣呢?”
“那您倒是烧符纸请天兵收拾我呀?”我略带讥讽地说。
“嗨。”王老伯一叹,“姑娘,实话跟你说,我在这十里八乡也是混口饭吃。”
“我知道糊弄不了你们这些外来后生。”
“是你婆婆找到我,说你被那‘疯孕妇’缠上了,我才过去你家的。”
“我真没干活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谁有病有灾我都是让人上医院找警察。”
我见王老伯直接跟我撂了实底,继续问:“我家里人跟你说的是,我怀孕流产了是吗?”
“对啊。”王老伯肯定地点头,“要不怎么扯上那‘疯孕妇’啊。”
“那井就在我家旁边那条小路上,你一会可以出门去看。”
我见王老伯言之凿凿,分析他应该也不知道事情全貌,就没再纠缠他。
只交代,让他别说我来过,就离开他家。
揣着半信半疑的心思,我鬼使神差地拐到了那条小路上。
果然路旁有一个封闭的古井。
我凑过去,隔着木板缝隙看了看里面,一片昏暗什么也没有。
这时身后,一个女声突然惊叫:“你干吗呢?”
我回过头,也惊呼出声。
发现来人不是别人,竟是我的大学时的闺蜜梁红。
事实上,我和老公认识,就是经梁红介绍的。
她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她见到我也很是惊喜,忙不迭发问:“苏雯,你这么在村里呀?”
“回来给我老公他爷爷祝寿。”我轻声回应,又问,“那你呢?”
“我从加拿大带一批学者来国内访问,路过附近。”梁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