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周修珩辞掉了工作,开始四处寻找白溪月。
他去了白溪月以前去过的地方,问了她以前认识的所有人,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人告诉他,白溪月可能去了南方。
南方那么大,她会在哪个城市?
周修珩坐火车南下,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找。
每到一座城市,他都会去当地的艺术团、文化馆、少年宫打听,有没有一个叫白溪月的舞蹈老师。
大多数人摇头说不知道。
偶尔有人说好像听说过,但最后要么是认错了人,要么是那人已经离开了。
周修珩找了整整一年。
他的积蓄花光了,身体也垮了,瘦得脱了相,头发白了一半。
他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饭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找人上。
有一次,他在广州的大街上看到一个人影,以为是白溪月,疯了一样追上去。
那人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周修珩站在大街上,像一个疯子一样,茫然四顾。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找到白溪月,能不能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哪怕她不原谅他,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打他骂他,他都想见她一面。
他想告诉她,他真的后悔了。
他想告诉她,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那样对她。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白溪月在南城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她的舞蹈班越来越受欢迎,学生从最初的十几个增加到了四十多个。
家长们口口相传:“艺术团新来的白老师教得特别好,我家孩子以前不爱跳舞的,现在天天盼着上她的课。”
还有人从别的区专门跑过来报名,就为了让孩子跟白老师学跳舞。
陈副团长高兴得合不拢嘴,“白老师,你可真是我们艺术团的宝啊!以前舞蹈班只有十来个人,现在都快五十个了,我都打算给你开第二个班了!”
白溪月笑了笑,“都是孩子们自己努力。”
陈副团长摇摇头,“你就别谦虚了。对了,下个月市里有个文艺汇演,各个区都要出节目。我想让你带着孩子们参加,你觉得怎么样?”
白溪月想了想,点点头,“行,我试试。”
她为汇演编排了一支舞蹈。
这是一支以江南水乡为主题的群舞,音乐婉转悠扬,动作柔美流畅。
白溪月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编排,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
排练的时候,孩子们很认真,没有人喊累。
“白老师,这个动作我做得对吗?”红梅歪着头看她。
白溪月走过去,笑道:“手腕再放松一点,对,很好。”
红梅开心地笑了,“白老师,我觉得跳舞好好玩!”
白溪月看着红梅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睿睿小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妈妈,我觉得跳舞好好看!我也要学跳舞!”
她当时笑着揉了揉睿睿的头,“你是男孩子,学什么跳舞?”
“男孩子也可以跳舞啊!”睿睿不服气地说,“我以后要跳给妈妈看!”
可惜,睿睿再也没有机会了。
文艺汇演的那天,南城大剧院座无虚席。
白溪月站在侧幕条后面,紧张地看着舞台。
这是她来南城后第一次带孩子们参加大型演出,说不紧张是假的。
孩子们也很紧张,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白老师,我害怕。”红梅拉着白溪月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白溪月蹲下来,帮红梅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绢花,笑着说:“怕什么?你就当台下的人是空气,只盯着舞台就行了。”
“就算跳错了也没关系。”白溪月摸了摸她的头,“接着往下跳。观众不知道你本来要跳什么动作,你跳什么他们都觉得是对的。”
红梅被逗笑了,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轮到她们上场了。
孩子们鱼贯走上舞台,白溪月在侧幕条后面紧张地盯着。
音乐响起,孩子们随着节奏翩翩起舞。
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表情生动自然,把江南水乡的柔美和灵动表现得淋漓尽致。
台下的观众被深深吸引了,掌声一阵接一阵。
白溪月看着台上的孩子们,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台时的紧张和兴奋。
那时候,她也像这些孩子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舞蹈。
舞蹈是她的生命,是她的灵魂。
是舞蹈让她在最黑暗的日子里,还能找到一丝光亮。
演出结束,孩子们定格在最后的造型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红梅站在舞台中央,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白溪月忍不住哭了。
她哭着笑着,为孩子们感到骄傲。
最后,她们的节目获得了汇演的一等奖。
陈副团长激动地拉着白溪月的手,“白老师,你真是我们南城的骄傲!这节目太棒了!我看了这么多年汇演,这是我见过最好的舞蹈节目!”
白溪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是孩子们跳得好。”
“你的功劳最大!”陈副团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我请客,咱们去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