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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溪月声音嘶哑,周修珩瞳仁猛地一缩。
“你在胡说什么?”
白瑶明明告诉他,周睿的情况平稳,已经被转去普通病房了。
前两天,他想去看看睿睿,可是白瑶说他被送去做检查了。
他等了很久,又担忧白溪月的情况,还是先离开了。
“白溪月,你是不是疯了?连自己的儿子都咒?”
“我疯了?”
白溪月大笑起来。
“我确实疯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
周修珩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此刻眼中只剩彻骨的恨意。
他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凛,
“好了,只要你回去给瑶瑶和晔儿好好道个歉,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嗯?”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太平间。
周睿比同龄人本就瘦弱不少,变成骨灰后更是不盈一握。
她捧着骨灰盒的一瞬,心脏像是彻底空了。
“妈妈,等我们去圣彼得堡了,我能上学吗?”
“我会有户口了吗?”
周睿稚气的话语犹在耳边。
那抹鲜活的生命却永远离她而去了。
白溪月提线木偶般走进文工团。
“团长,我来办外派手续。”
团长摘下厚厚的眼镜,惊讶抬眼。
“白同志,你还不知道吗?你的资格已经被取消了!”
“什么?”
白溪月声音发颤,
“苏联已经给我发电报确认过了,怎么会突然取消资格?”
团长无奈道: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你在歌厅当舞女的消息,说这种不尊重自己的人不配当老师,前几天已经发电报过来,取消了你的资格。”
白溪月几近崩溃。
“团长,过去几年我在团里的表现您都清楚,怎么能因为这些就抹灭我一切努力?”
团长满脸为难,
“可是举报你的人是”
“是我。”
白溪月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白母大步走过来,没给她一个眼神。
“团长,像她这种不知检点的人,怎么可能为人师表?”
“依我看,这个机会就该是瑶瑶的!”
白溪月耳畔嗡鸣。
又是因为白瑶!
正在此时,周修珩走进来,白溪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快跟团长解释清楚,我到底为了什么才成舞女!”
周修珩冷声道:
“瑶瑶比你努力,也比你有天赋,这个机会本来就该是她的!就算没有舞女这层身份,你也不可能夺走!”
白溪月怔愣一瞬,随即笑了。
当初见她在舞蹈室一次次练习到晕倒时,明明是他满脸心疼。
“溪月,你已经够优秀了。”
她拼命努力,只是想向所有人证明,她值得被爱,她不比妹妹差。
所以她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练习室,直到晕倒被送去卫生院。
既然她再怎么努力,所有人的眼中依然只有白瑶,那她就成全他们。
白溪月转身,抱着睿睿的骨灰盒向外走去。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雨水冲刷着她早已脆弱至极的神经。
她脸上肆意流淌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周修珩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温知予离去的背影。
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住身体,她在雨幕中看起来小小一团,瘦弱而单薄。
那一瞬间,他的心攥紧了。
团长趁人不备追上她,往她手里塞了封信。
“白同志,你这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只是如今”
他沉沉叹了口气,拍了拍白溪月的肩膀,“如今南城正缺舞蹈老师,我给你写了封介绍信,留在这里往后你怕是不好过了,还是另寻出路吧。”
白溪月深吸一口气,
“谢谢您,团长,还请您帮我最后一个忙。”
她递出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
【孟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