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在顾白及的带路下,两人很快就从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绕了出去。
夜色降临,两人靠在城郊的一处破落小楼的矮墙上,大口地喘着气。
跑了大半日,孟芙几乎累得晕厥过去,筋疲力竭地侧头。
顾白及正好也朝她看过来。
昏暗月色下,他的脸苍白中透着几丝灰。
他朝她笑。
孟芙忽然就哭了。
生怕被人发现,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顾白及收起笑,忍痛温声安慰她:“别怕,我的人已经把封霁之引开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孟芙泪如雨下:“对不起,害你受伤成这样。”
顾白及弯了唇:“不要自责,我是自愿的。你被带走后,我让人查了你和封霁之的事,猜测你需要帮助,就跟了过来。”
“抱歉,擅自调查了你的私事,但我不后悔这样做。你若觉得受到了冒犯,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好好跟你道歉。”
孟芙拼命摇头:“不冒犯,我很感激你。我们萍水相逢,你不但免费帮我治疗,还来救我。”
顾白及是好人。
他大老远来救她,还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欠他的人情,她都不知该怎么还。
顾白及说,他留了记号,等他的人引开封霁之,就会来跟他汇合。
他觉得越城不安全了,希望换个地方。
孟芙提议,不如先一起去西北边。
顾白及说,好。
两人先在小楼里休息,等天微微明时再出发。
孟芙出逃得比较紧急,并没有带行李,只穿了一身厚衣服,连干粮都忘了带。
顾白及外套都不知在哪里去了,只剩薄薄衬衫,又加上枪伤,人有些发烧。
夜里天寒,隐隐有飘雪的迹象,光靠小火堆不足以保暖,而顾白及的体温还在上升。
孟芙犹豫了片刻,果断开口:“顾先生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披一件外套御寒。”
顾白及抬起因发烧而变得薄红的脸:“那就失礼了。”
他吃力地挪动身子,掀开孟芙的狐裘大衣,将滚烫的身子贴紧他,又拢紧衣服。
孟芙第一次与封霁之之外的男人贴得如此紧密,整个人紧张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浑身僵硬。
男人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衬衫不断向她输送而来,把她的体温也带着升高了些,甚至让她变得口干舌燥起来。
可她太困了,忍不住靠着顾白及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这阵子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孟芙睁眼时,没有看见顾白及,她的大衣倒是很好地把她包裹着。
或许是看她安全了,他就离开了?
她生出一丝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来,毕竟,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下去。
她站起身,整理好仪容后,对着已经只剩下微弱余温的火堆:“顾白及,再见。”
或许,再也不见。
她转身就走。
抬头的瞬间,与身后之人四目相对。
顾白及手里拎着一只处理好的兔子,惊讶中带着几分失落和难过:“孟小姐想独自离开,不和我一起走了吗?”
明明在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孟芙却莫名觉得眼眶泛酸:“我以为”
顾白及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丢下你自己走了,是么?”
孟芙皱着鼻尖点头。
顾白及朝她笑,举起手里的兔子:“我早上醒来有些饿,就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吃的。这只野兔很肥,我给你做烤兔肉串好不好?”
孟芙点头:“好。”
顾白及灿笑着,找了块石板用废井里的水冲洗干净,在石板上分割兔肉。
孟芙也没闲着,找柴生火,给他打下手。
顾白及看着文文静静的,实则衬衫之下都是紧实有劲的肌肉,做起事来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把兔肉分割好了。
他进小楼扫荡了一圈,在厨房里翻出口砂锅,说拿兔骨给孟芙炖汤。
于是,半小时后,香喷喷的烤兔肉串新鲜出炉,砂锅里兔骨汤正沸腾。
两人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饱餐,准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