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季怀川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幽蓝光芒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系统日志清晰的记录着昨晚凌晨两点，我注销了实验室所有的访问权限。
连同被我带走的，还有那套支撑林嘉宁顶刊论文的底层算法。
“她怎么敢”
季怀川喃喃自语，声音干涩的无法正常发声。
他掏出手机，疯狂的在微信里给我发消息。
“知夏，你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玩。”
“你把数据带走，嘉宁的论文就废了，林教授会杀了我的！”
“你到底在哪？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屏幕上弹出一个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至极。
系统提示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他被我拉黑了。
不仅是微信，连同电话号码、邮箱、甚至领英的职场账号，我切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系。
我走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季怀川猛地站起身，毫无头绪的在屋子里到处转圈。
他试图寻找我留下的只言片语，哪怕是一张骂他的纸条也好。
可是没有。
厨房的流理台被我擦的一尘不染，卫生间的洗漱台上只剩下他的一把牙刷。
我走的太干净了，干净的仿佛这七年我从未存在过。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嘉宁打来的。
季怀川十分急切的接起电话。
“怀川，你怎么还没回实验室？我爸爸说下午要看最终的模拟结果。”
林嘉宁的声音依旧娇俏，透着不谙世事的轻松。
季怀川的喉结滚了滚，压着嗓子开口。
“嘉宁，知夏回国了。她把核心数据全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林嘉宁拔高的尖锐声音。
“她疯了吗？！她不知道那篇论文对我有多重要吗？”
“季怀川，你怎么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她把数据带走，我怎么毕业？”
“我告诉你，如果这篇论文黄了，我爸爸绝对不会给你们写推荐信的！”
听着林嘉宁气急败坏的指责，季怀川突然觉得一阵烦躁。
也许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声音竟然如此刺耳。
“她连绿卡都不要了，还在乎你的论文吗？”季怀川冷冷的回了一句。
没等林嘉宁再说话，他直接挂断电话。
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季怀川的目光落在被踢翻的垃圾桶上。
除了那枚银戒指，里面还有一叠被我撕碎的账单。
他蹲下身，把那些碎纸片拼凑起来。
那是这七年来，我为了补贴家用，在外面接私活画图的收入流水。
每一笔钱，都精准的填补了季怀川为了讨好导师、请林嘉宁吃饭而造成的财务窟窿。
他一直以为，我跟着他是在享福。
却不知道，我一直是在用自己的血汗，供养着他可怜的虚荣心。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
季怀川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枚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