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楼下有个男人找你。"
第三天早上,江予安房东打来电话时,我正在刷招聘网站。
我心里一沉:"什么样的?"
"高高瘦瘦,戴眼镜,看着挺斯文的。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周栩牧。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往下看。
他站在单元楼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外套皱巴巴的,像是在飞机上睡了一夜。
江予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要不要我下去赶人?"
"不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要是一直站着呢?"
"那就让他站着。"
我放下窗帘,回到沙发上继续刷手机。
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心软。
是这颗心脏在跳。
它认识楼下那个人。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没动。
江予安看了我一眼,走过去开了门。
"你好,我找沈鹿。"
周栩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比电话里更哑。
"她不想见你。"江予安挡在门口。
"我知道。但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她说。"
"你要说的那些话,她都不想听。"
"五分钟就好。"
"周栩牧,"江予安的声音冷下来,"她把你拉黑了,你追到南城来,你觉得这叫什么?"
"我觉得这叫我不能就这么失去她。"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口的对话,指甲掐进掌心。
失去她。
失去的是"她",还是"她胸口的那颗心脏"?
"让他进来吧。"我开口。
江予安回头看我,我对她点了点头。
她让开身,周栩牧走进来。
三天不见,他瘦了一圈,眼底青黑,胡茬冒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沈鹿。"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没坐,站在原地看着我。
"你信里说的那些我都看了。"
"看了就好。协议书签了吗?"
"沈鹿,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我想听你回答一个问题。"
他攥紧手里的袋子:"你问。"
"如果三年前,接受宋眠心脏的人不是我,你会出现在那场相亲局上吗?"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回答我。"
"我会。"
"你在撒谎。"
"我没有!沈鹿,我承认一开始是因为那颗心脏才找到你,但后来"
"后来什么?后来你爱上我了?"我站起来,"周栩牧,你连我吃什么过敏都记不住,你跟我说你爱我?"
他脸色惨白:"桂花的事是我疏忽"
"那纪念日呢?你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才把日期存进备忘录的。三年了,你从来没记住过。"
他愣住了。
"还有红烧排骨,还有你每周去墓地送的白玫瑰,还有你硬盘里那个叫520的文件夹。"
我一样一样列出来,声音很平静。
"你给我的所有温柔,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全是她的。"
周栩牧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别人家客厅里掉眼泪,看起来狼狈极了。
"沈鹿,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道歉。我需要你签字。"
"我不签。"
"那就等两年,法院判。"
"沈鹿!"他上前一步,我后退一步。
"你别过来。"
他停住了,手无措地垂在身侧。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这三年不全是假的,我对你的感情"
"周栩牧,你对我的感情建立在一颗心脏上面。如果明天我换了别人的心脏,你还会站在这里吗?"
他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予安从厨房走出来,把门拉开。
"时间到了,请回吧。"
周栩牧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鞋柜上,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我腿一软,坐回沙发上。
江予安走过来,看了眼那个袋子。
"他带了什么?"
我没动。她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什么?"
"糖醋排骨。"她说,"还是热的。"
我愣了很久。
糖醋排骨。
他终于记住了。
可是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