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有人给你寄了东西。"
入职第三周,前台小姑娘抱着个大箱子过来。
我看了眼快递单,没有寄件人姓名,地址是本市。
拆开,里面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不是照片,是一张手写的纸。
周栩牧的字迹,我认得。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沈鹿,生日3月17日。
过敏源:桂花、芒果、酒精。
最喜欢的花:向日葵。
最喜欢的电影:《情书》。
口头禅:'随便吧'(但其实不随便)。
睡觉习惯:必须抱着枕头。
害怕的东西:打雷、毛毛虫。
最喜欢的食物:糖醋排骨、酸辣粉、草莓蛋糕"
写了满满一整页。
最后一行是:
"这些是我这三周重新认识的你。对不起,迟到了三年。"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把相框合上,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江予安知道这件事后,难得没有骂他。
"你心软了?"
"没有。"
"沈鹿,我不是帮他说话。但如果他是真的想改"
"予安,你知道什么叫沉没成本吗?"
"我知道。但感情不是经济学。"
"对我来说是。我在这段婚姻里投入了三年真心,换来的是一场骗局。现在他说他想改,凭什么我要再赌?"
江予安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周栩牧,是因为胸口那颗心脏跳得异常快。
快得让我喘不过气。
我按住胸口,深呼吸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第二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情绪波动引起的心律不齐,不严重,但要注意休息。
从医院出来,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黑色大衣,气质很好。
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你是沈鹿吧?"
"你是"
"我是宋眠的妈妈。"
我整个人僵住了。
她走上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
"孩子,我找了你很久。"
"阿姨"
"我知道你身上有眠眠的心脏。"她的眼泪掉下来,"我不是来要回什么的,我就是想想听听。"
她把手贴在我的左胸口。
和周栩牧一样的动作。
但她的表情不一样。
周栩牧是确认,是占有。
她是思念,是告别。
"还在跳。"她笑了,眼泪却止不住,"我的眠眠,还在跳。"
我站在医院门口,任由一个陌生女人贴着我的心口哭泣。
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着哭了。
"孩子,谢谢你。"她擦了擦眼泪,"替我好好活着。"
"阿姨,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宋眠的遗嘱是她自己写的吗?"
宋眠妈妈愣了一下:"什么遗嘱?"
"捐献遗嘱。上面写着'请把这颗心脏留给周栩牧的爱人'。"
她的表情变了。
从悲伤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不可能。"
"什么?"
"眠眠的捐献遗嘱是我签的字。她脑死亡后,是我同意捐献的。"
"遗嘱上只写了一句话:'愿我的器官能帮助需要的人。'"
"没有提到任何名字。"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那我看到的那份"
"什么那份?"宋眠妈妈抓住我的手,"谁给你看的?"
我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正的遗嘱上没有写周栩牧的名字。
那我看到的那份,是谁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