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维度碎片构成的利刃从身侧刺过来，同时夏弥拉感觉到脚下地板转动，让她原本侧对着这道攻击的身形变成了正面。
她右手防住斯特兰奇的法术攻击，左手飞出的圆形法阵击退几个杂兵，迅速飞回她的手中。
迎面而来的攻击被她用法阵抵挡，然后一个用力，反手将维度碎片从中切开，让卡西利亚斯不得不放弃这个碎片，重新再弄一个新维度碎片。
但在捏出新维度碎片之前，夏弥拉抬手将斯特兰奇击飞，转身拉近和他的距离，然后迅速抬起脚，用力踹在他的胸口。
在打断他动作的同时，也将人颇为狼狈的踹下了平台。
黑色长靴在脚下平台轻点，一个巨大的法阵瞬间展开，哪怕同时脚下的平台消失，夏弥拉也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在镜像空间里坠落。
但下一秒，整个镜像空间开始旋转。
重力所在方向切换，夏弥拉头朝下坠落，但随着她的身形在空中翻转，刚才的景象又一次重复，夏弥拉依旧悠闲自得地站在法阵上。
两方陷入暂时的焦灼，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看着神色时不时扭曲，动作慢半拍的斯特兰奇，夏弥拉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哪怕斯特兰奇已经涉及法术，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的身体，普通人的灵魂。
他不能长时间的接受并使用多卡虚的力量，否则就会被污染异化，成为多卡虚的一部分。
——不管是他变成触手怪还是别的什么，夏弥拉都很不能接受，那世界上岂不是又少了一个帅哥？只是在借用黑暗维度力量的镜像空间里，再加上那些拿维度碎片偷袭的家伙，让夏弥拉有些蹑手蹑脚的，没法正常发挥。
在夏弥拉思考要不要弄点大动静，直接把这个镜像空间都给弄碎时，四周原本乱七八糟的镜像空间突然开始飞快折叠，将所有人吸入一个新的维度里。
夏弥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古一找到并进入了这里。
在古一朝她看过来时，夏弥拉抬手指向对面的斯特兰奇，语速飞快地开口：“我需要和他进入单独的空间，他身上的污染只有我能处理。
”古一没有多问，抬手控制镜像空间，将斯特兰奇和夏弥拉带入另一个镜像空间里，随后她转过头，看着眼前借用了多卡虚力量的人，手上亮起金色法阵。
这法阵虽然与古一他们借用维山帝施展而出的类似，但本源确是不同，是夏弥拉用自己的魔力伪造。
不过实际运用起来效果差不多，而且挺帅的。
“夏弥拉……你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你？”斯特兰奇缓缓飞向夏弥拉，脸上带着怪异的笑，“看来你不喜欢「虚妄」这个神名，真是可惜。
”夏弥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我不打断就这么杀了你，而是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在斯特兰奇距离夏弥拉只有半米，伸出的手即将就要触碰到她脸庞时，夏弥拉猛然抬眼。
尽管她不觉得多卡虚说的惊喜是什么好东西，但对这件事，和她的计划可能失败相比，她反而不怎么担心了。
绿色眼眸亮起璀璨光芒，一个接一个的阵法在斯特兰奇身边浮现，将他束缚的不能动弹。
“史蒂芬·斯特兰奇。
”夏弥拉语气平静又坚定地叫出他的名字，抬手握住他伸出的手，污秽的黑暗力量飞快转移，“你的噩梦结束，该醒了。
”……再不醒我就永远只叫你斯特兰奇，不叫你史蒂芬，不帮你借书，更不请你吃饭了。
斯特兰奇的眼皮颤动几下，同时身体缓缓往地面落去，但没等他完全落地，整个镜像世界就在一瞬间崩塌，周围的空间像是玻璃一样碎裂，两人猛然朝下坠落。
由古一力量维持的镜像空间消失了。
夏弥拉瞬间想明白这一点，饶是历经过诸多死亡的她，在此时也是大脑有一秒的空白，但更让她无措的是——这不是古一的死亡，而是古一为自己选择的一个结束。
就像大多数故事里主角的老师一样，她必须在这个走向名为“死亡”的结束，只有这样，故事才能发展向更精彩的高潮，主角才能成长。
这种激励，愤怒，害怕，这些情绪就是成长的刺激。
夏弥拉站在凑热闹的人群里，看着刚清醒的斯特兰奇跌跌撞撞挤进人群，来到失去意识倒在地面的古一身边，用颤抖的手试探着将人扶起。
似曾相识的一幕把她拉回那个失败的战场，那遍地的尸骨残骸，要将整片大陆都染红的、流不尽鲜血，就连天空都是深红的，除了猩红和黑，整个世界见不到别的颜色。
她见证一个又一个的战友在身边倒下，她拥抱对方逐渐失去温度和生机的身体，倾听一份又一份最后的遗言或者祝福，从一开始的流泪到最后的麻木。
垂在身侧的手猛然颤动一下，夏弥拉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短暂被那份污染的力量给影响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这只是普通人的身体。
而且和那时最不一样的，就是夏弥拉现在可以救古一。
但看着斯特兰奇扶起古一的身体，同时开了一个明显是通往医院的传送门，将古一带往那头时，她最终只是站在人群里，什么都没做。
“……抱歉，但你知道我必须这么做，就像你也必须这么做一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弥拉抿了抿唇，这股很轻悲哀将她心底的不安压下，她拉低帽檐，低声开口，“我之后要看你私人收藏的所有书籍。
”那个声音听见这话带上了点笑意，“当然，你随时都能看任何一本。
”……哥谭，又是一次报纸被花花公子消息填满的日子，各种不知角度方向拍摄的照片登刊，附带例如《布鲁西与斯塔克为争夺不知名貌美大小姐在宴会大打出手》《韦恩酒店顶楼又一次沦为爱的战场？》《超人横刀夺爱》之类标题数不胜数。
比起老实报道宴会现场被那些哥谭罪犯入侵，新闻记者们显然更乐意扭曲事实，断章取义的将事情安插在更引人注目的人身上。
当然，那位韦恩的新女伴也的确足够神秘，更值得人们关注。
因为三个超级英雄都同时出现在宴会现场，所以事情理所当然被顺利解决了，而这位名叫“夏弥拉”的女士却和其中两个人都有关联，这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
只是艾希·帕里现在没心情注意这些，她匆忙扫了一眼报纸的前半部分，就开始往下翻，最终在一个小角落找到了关于科尔·亨利得的案件，上面是警方结案的相关报道。
看着那篇只占据了小角落的简短报道，帕里皱紧了眉头，她从工位上起身，拿着这张报纸走向主编的办公室。
“我不觉得科尔就是被一个普通的实验体杀死，你知道我当时就在附近，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且那里当时很多人都在家，为什么它偏偏选择了科尔？”金发的记者质问道。
坐在她面前的主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在一段无声的对峙后，主编叹了口气，无奈道：“艾希，哥谭每日报只是一个小报社，我们没法和韦恩旗下的哥谭公报相比，不论是你之前说的那什么‘虚妄’还是科尔这件事，都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但无论是什么事，都应当有一个真相，而且科尔是我的前辈，他是个很好的人。
”帕里直视着面前的主编，语气认真，“不，你不要说什么劝阻的话，我不爱听，不行我就跳槽。
”主编闭嘴了，但在帕里起身离开办公室时，他还是开口：“万事小心，艾希，真相没有性命重要。
”“我当然清楚。
”帕里点了下头，开门离开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后，她立马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一个小包离开报社大楼。
在赶路时，帕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对面接通，“……喂？哪位？”“是我，肯维。
”帕里开口。
“哦，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这次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先说好，虽然昨天晚上韦恩酒店的确发生了暴乱，但等我们警察进入那里的时候，只有那些在地上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肯维絮絮叨叨地说着。
帕里打断了他，“不，不是这件事，是关于昨天科尔·亨利得的案件，你知道些什么吗？还有，我希望能去现场看一下，那里解封了吗？”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后那些杂乱的人声逐渐消失在电话里，像是肯维拿着手机走到了更加安静无人的地方：“我不清楚，这是我们局长直接负责的案子，但我听说这件案子能这么快解决，似乎是蝙蝠侠的帮助。
”“至于案件现场，我们还没有得到解封许可，那里现在应该还是封着的。
”“谢谢，你有办法让我去现场看看吗？”帕里问道。
肯维道：“你一定要去吗？我们局长说这个案件很危险，而且我昨天看到了，那个杀人犯尸体简直不知道是个什么鬼东西，超级恐怖，比蝙蝠侠还要吓人。
”“一定要去，而且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帕里说着抬起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利落地上车关门，给司机报了亨利得住址。
“……好吧，好吧，等我去找人审批一下，你可以在门口等我。
”肯维有些无奈地答应后挂断了电话。
帕里先一步到达，她走访了一下科尔的领居以及附近其他居民，但不出意外没有得到什么线索，只是关于那个杀人犯的形象越来越恐怖了，不少人似乎都被吓到了。
等肯维过来带着她进入案发现场，两人又仔细检查交流了一番。
那个杀人的实验体只是一个乞丐，和亨利得的人生没有半点相交，两人素不相识，所以这件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失控的实验体跑到这边，意外杀死了一个普通人。
但帕里的直觉总让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只是经过一整天的折腾，他们既没新的线索，也没找到什么疑点，只能暂时罢休。
“……就到此为止吧。
”黑色衣袍的衣角在风中翻滚，一道闪电从空中转瞬即逝，但依旧有片刻照亮这世界一角，照亮这座雨中的城市，照亮他们所在这栋高大的楼层顶端，而无形的屏障将雨隔绝。
领头站在中央的人垂眸，看着卡西利亚斯等人在街道转角出现。
“他们来了，夏弥拉。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与漆黑的风融为一体，话音落下去时又一道闪电从空划过，照亮了他们黑袍背后陡然睁开的一只眼。
夜色下有庞大的黑暗在人与人之间无形涌动，链接着每个人的灵魂。
唯有街道尽头的圣殿依旧平静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