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顶流怎么又是你 > 第10章 十面埋伏

第十章
十面埋伏
苏棠把陆鹤鸣送回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园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落了叶的银杏树上,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瘦。陆鹤鸣下了车,绕到驾驶座一侧,敲了敲车窗。苏棠把车窗降下来,冷风裹着干燥的尘土味涌进来。
“你不下车?”陆鹤鸣弯着腰,手肘撑在车窗上,脸离她很近。路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把那张刚演完伏生的脸照得有些恍惚的柔和。
“我回公司,报告还要再改一版。”苏棠的声音有点哑,是连续说话太少、咖啡喝得太多的那种干涩。
“凌晨一点回公司?”陆鹤鸣的眉头皱起来,“你昨天就没怎么睡。”
“昨天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对你来说算是‘没怎么睡’?”陆鹤鸣的语气里有一种苏棠不太熟悉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心疼,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因为无法改变对方而被迫产生的无力感,“苏棠,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棠仰头看着他的脸。她想说“我没事”,但这句话她说了太多次,连她自已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了。
“我答应你,做完这份报告之后好好休息。”她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苏棠把手伸出车窗,拍了拍他撑在车门上的手背,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你进去吧,外面冷。”
陆鹤鸣直起身,退后一步,看着车窗缓缓升上去。黑色的MPV驶出园区大门,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了。他站在路灯下,把右手插进大衣口袋,手指碰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是苏棠今天在录制现场塞给他的,上面写着今晚回家之后要做的康复动作,一式两份,一份给他,一份给了小刘。
纸的背面有一行小字:“今天伏生演得好,我差点哭了。”
陆鹤鸣站在零度的夜里,对着那张纸笑了很久。
苏棠回到星辰娱乐的时候,整栋写字楼只有她这一层还亮着灯。
她把会议室的白板拉过来,用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张完整的时间轴——横轴是未来九天,纵轴是需要完成的任务。报告是核心,但不是全部。她还需要同步推进《橙色光芒》的合同细节、《戏剧新生活》后续几期的剧本准备、陆鹤鸣手术后的第三次复查、以及一个她一直在暗中筹备但还没有告诉任何人的事情——方明远的证据链。
她不是要告方明远。至少现在不是。但她需要在自已手里握着一把刀,哪怕永远不拔出来,也要让对方知道她有。
她在白板的右下角写了三个字:方明远。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线上挂了四个问号:1.
当年造谣的聊天记录原始截图?2.
星河娱乐内部知情人士?3.
姜若薇的报价和合同条款?4.
星耀传媒的营销号矩阵结构?
这些都是她需要但还没有的东西。系统资源库可以提供一部分情报,但核心证据需要她自已去找。
「系统提示:中级资源库已刷新。本次刷新新增资源:行业内部情报×1(内容:星河娱乐与星耀传媒的关联架构图,包含主要营销号的运营归属)。该情报可作为宿主构建证据链的基础。」
苏棠在心里说了一句“谢了”,然后打开资源库,把那张关联架构图保存到本地。图上清楚地展示了星河娱乐的全资子公司星耀传媒旗下管理的四十七个营销号的名单、负责人和运营模式。这是一个完整的舆论操控体系,从内容生产到分发传播,全部有明确的流程和分工。
这张图本身不违法——一家公司管理自已的营销矩阵是合法行为。但它为苏棠提供了一个方向:如果未来方明远再用这些账号攻击陆鹤鸣,她可以精准地预测传播路径并提前封堵。
她在这张图的基础上,开始做那份FREIT长期价值评估报告的最后一章——“公众形象风险预测及应对策略”。在这一章里,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分析陆鹤鸣可能面临的舆论风险,并将星河娱乐的潜在威胁作为一个客观存在的行业变量写入报告。这不是指控,这是风险评估,是任何一份专业报告都会包含的内容。
凌晨三点,她完成了报告的完整第二稿。四十七页,每一页都经过了至少三次修改。她把文件发给王莉,附了一条消息:“王老师,这是目前的版本,麻烦您有空的时候帮我看一下。天亮之后我会继续修改。”
发完之后,她趴在会议桌上,打算闭一会儿眼睛。
这一闭,就闭到了早上七点。
她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林远发来的消息,不用点开就能看到锁屏上的内容:“苏棠姐,出事了。”
苏棠猛地坐起来,脖子因为趴在桌上睡了一夜而酸痛得厉害。她揉了一下眼睛,点开林远的消息。
林远发来的是一张微博热搜截图。
“陆鹤鸣苏棠恋情”这个词条挂在热搜第11位,后面跟着一个“沸”字。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一组照片——照片拍摄于昨晚怀柔影视基地的停车场,角度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画面里,陆鹤鸣弯着腰,脸贴近降下的车窗,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姿态看起来极为亲密。从拍摄角度和光线判断,拍摄者当时应该藏在停车场的某个角落,距离至少有五十米。
配文写的是:“陆鹤鸣与经纪人苏棠深夜停车场亲密互动,两人疑已同居。此前陆鹤鸣刚做完肩部手术,苏棠全程陪护,两人关系不一般。娱乐圈又一例‘经纪人与艺人’的恋情?”
苏棠看完之后,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晰的认知——这不是狗仔队偶然拍到的。怀柔影视基地的停车场不是公共停车场,需要工作证才能进入。能进去并且能在凌晨一点躲在暗处拍照的人,只能是节目组内部的人,或者是被节目组内部的人放进去的。
方明远的触手,已经伸到了《戏剧新生活》的录制现场。
她给林远打了电话。
“热搜上了多久了?”
“凌晨五点开始有零星的帖子,六点半左右冲上热搜。目前阅读量已经超过八千万,讨论量十一万。评论区的情况不太乐观——有大量水军账号在引导舆论,说是‘经纪人与艺人搞暧昧,职业道德败坏’‘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艺人’。”
苏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不是普通的黑热搜,这是要把她和陆鹤鸣同时毁掉的组合拳。如果坐实了“恋情”的标签,对陆鹤鸣的“禁欲系”人设是毁灭性打击;如果坐实了“潜规则”的标签,苏棠的职业生涯将彻底终结。
“苏棠姐,我们要不要发声明否认?”林远问。
“不。”苏棠的回答干脆利落,“现在发声明等于承认‘这件事值得发声明’。我们先看一下舆论的自然走向,同时做两件事——第一,联系微博方面的对接人,问清楚这个热搜是自然热度还是人为操作;第二,整理所有水军账号的名单和话术模板,做成证据链。”
“好。”
挂了电话,苏棠站起来,走到会议室的窗前。天已经全亮了,北京东三环的车流开始密集起来,阳光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被超频的处理器,每一个核心都在处理不同的线程——舆情应对、品牌方反应、陆鹤鸣的情绪、FREIT报告的进度、方明远下一步可能出什么牌。
她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陆鹤鸣。
陆鹤鸣:你看到了吗?
苏棠:看到了。你还好吗?
陆鹤鸣:我问你还好吗。照片上你的脸很清楚,我的脸不太清楚。你的信息会被更多人看到。
苏棠的手指顿了一下。她以为他会问“我们该怎么办”,或者“这个热搜会不会影响FREIT”。他没有。他在担心她的隐私。
苏棠:我没事。你的脸虽然不清楚,但认识你的人都能认出来。这件事对你影响更大。
陆鹤鸣:我不在乎影响。我在乎的是他们拍你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安全?
苏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陆鹤鸣关心她的方式总是超出她的预期——他用一种她无法抗拒的、笨拙但真诚的方式,绕过她所有的防备,直接击中最柔软的地方。
苏棠:我当时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陆鹤鸣:你在公司?
苏棠:嗯。
陆鹤鸣:我来找你。
苏棠:不用。
陆鹤鸣:已经在路上了。
苏棠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她不知道陆鹤鸣打车过来要多久,但她知道在他到达之前,她需要把脸上的表情整理好——不能让他看到自已疲惫、焦虑或者任何软弱的痕迹。
四十分钟后,陆鹤鸣推开了星辰娱乐的门。
他的左肩还戴着肩托,右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两份早餐。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嘴唇有点干,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刚做完决定而不是刚看完黑热搜。
“你吃早饭了吗?”他问。
苏棠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你先坐下。”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陆鹤鸣没有坐。他把早餐放在桌上,走到苏棠面前,低头看着她。
“苏棠,热搜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发微博说我们是清白的?越描越黑。”
“我不发微博。”陆鹤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备忘录,里面写了一段话。苏棠接过来看,上面写着:
“本人陆鹤鸣,就今日热搜中提及的内容做以下说明:第一,照片拍摄于《戏剧新生活》录制结束后的停车场,当时我在向我的经纪人苏棠确认次日的工作安排,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第二,苏棠在我手术及康复期间全程陪同,是她的工作职责,也是她超出职责范围的付出,我对此心怀感激。第三,那些用‘潜规则’‘暧昧’等词汇恶意揣测、造谣中伤的人,我已委托律师取证,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苏棠读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不能发这个。”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段话里有一个问题——你说‘苏棠在我手术及康复期间全程陪同是她的工作职责’,但你我都知道,陪床、买粥、帮你穿衣服、在医院过夜,这些不是经纪人的工作职责。如果对方抓住这一点,说‘既然不是工作职责,那就是私人关系’,你拿什么反驳?”
陆鹤鸣沉默了。
苏棠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些:“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现在最好的保护方式,不是站出来替我挡枪,而是我们把这件事冷处理。公众对‘经纪人和艺人’的八卦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有新的热点出现,这个热搜就会自然下沉。同时我们会用法律手段对付那些造谣‘潜规则’的账号,发律师函、起诉,一个一个来。”
陆鹤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情绪在翻涌——不甘心、心疼、愤怒、还有一种被压抑的、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苏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你不是一个人。”苏棠说,“你在这里,你带了早餐,你问了我好不好。这已经是两个人了。”
陆鹤鸣的眼眶红了一下。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早餐,打开袋子,把一杯豆浆递给她。
“喝。凉的不好喝。”
苏棠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是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到公司的,但他买的豆浆是温的。
“你怎么知道我到公司了?”她问。
“猜的。你说要改报告,肯定通宵在公司。”
苏棠低头又喝了一口豆浆,没有说话。
接下来三天,苏棠进入了“战时状态”。
她给林远下了一个死命令:每天早中晚三次汇报舆情数据,任何波动都要第一时间同步。她给FREIT的报告增加了两个新章节——一个是关于“公众人物与团队关系的边界”的社会化讨论(用来说明“经纪人与艺人之间的信任和亲密不代表恋情,这是行业常态”),另一个是关于“恶意营销号对品牌价值的潜在损害”的分析(用来说明FREIT如果选择跟星河娱乐系艺人合作,可能会被卷入同样的舆论漩涡)。
王莉在第二天回复了她的报告,附了六条修改意见,每一条都精准而毒辣。苏棠按照王莉的意见重新调整了结构和重点,把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合并,删掉了两个过于主观的分析段落,增加了三组来自第三方数据平台的客观数据。
周三晚上,她完成了第四稿。这一次,她把报告发给了林婉清,同时抄送了王莉。
她在邮件里只写了一句话:“林总,报告已按王莉老师的意见修改完成。如有任何问题,我随时可以补充。”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盯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看了五秒钟。然后她关掉邮箱,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从系统资源库和各种渠道搜集整理的关于星河娱乐和星耀传媒的证据材料。
她还缺少一样东西:一个愿意公开作证的内部知情人士。
但她知道这个人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方明远。
除非,这个人本来就想离开。
苏棠在这条线上标注了一个问号,然后合上电脑。
周四上午,陆鹤鸣去《橙色光芒》剧组签了正式合同。
苏棠陪他去的。李牧导演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把剧本递给陆鹤鸣,说了一句:“陈屿这个角色,你演好了,明年各大奖项的最佳男配角至少提名。”
陆鹤鸣接过剧本,说:“我不要提名。”
李牧挑了一下眉毛。
“我要拿奖。”陆鹤鸣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我要喝水”。
李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棠,笑了。
“行,你有这个心就好。开机时间是12月20号,你的左肩到那时候恢复得怎么样?有两个动作戏,不重,但需要手臂有力量。”
苏棠接话了:“李导,12月20号距离手术刚好六周。根据康复师的评估,届时他可以做一些轻度的上肢活动,但高强度的动作戏可能还需要替身。我们会提前准备好替身演员,不会影响拍摄进度。”
李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从剧组出来的时候,苏棠的心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合同的签订意味着《橙色光芒》这个项目正式锁定了,这是陆鹤鸣三年来第一个正式的影视项目,也是他回归之路的一块重要基石。
“苏棠。”陆鹤鸣叫她。
“嗯。”
“FREIT那边有消息吗?”
“报告交上去两天了,林婉清没有回复。没有回复通常意味着他们在内部讨论,不是坏消息。”
陆鹤鸣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话:“如果他们最后还是选了姜若薇呢?”
苏棠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我就帮你找比FREIT更好的。”她说,“腕表不行就珠宝,珠宝不行就汽车,汽车不行就奢侈品全品类。这个行业很大,不是只有一条路。”
陆鹤鸣侧过头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她就是那种人——永远看到的是“如果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而不是“如果这条路不通,那就完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乐观的?”他问。
“我没有变得乐观。”苏棠说,“我只是从过去的经验里学会了一件事——凡事做最坏的打算,但往最好的方向努力。最坏的打算我都想过了,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苏棠想了想,说:“你接不到任何项目,我付不起房租,我们俩一起在朝阳区的老旧小区里吃泡面。”
陆鹤鸣笑了,笑完之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那好像也不算太坏。”
苏棠没有接这句话。
周五,就在所有人都以为FREIT的最终决定还要再等一周的时候,林婉清的电话来了。
苏棠当时正在星辰娱乐的会议室里跟林远复盘本周的舆情数据。黑热搜的热度已经降到了第38位,虽然还有零星的水军在带节奏,但公众的兴趣明显转移到了另一个明星的分手事件上。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苏棠,报告我看完了。”林婉清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苏棠从未听过的、几乎可以说是满意的语气,“我把它翻译成英文发给了总部。汉斯——就是你在晚宴上见过的那个瑞士人——他看完之后给我回了一封邮件。”
苏棠的心跳快了起来,但她的声音很稳:“汉斯先生怎么说?”
“他说,这是他过去五年看到的最专业的艺人评估报告。他说,如果一个艺人的经纪人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么这个艺人的职业素养和合作价值不需要任何怀疑。”
苏棠的手指用力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林总,所以……”
“所以FREIT总部已经批准了陆鹤鸣作为大中华区品牌大使的合作方案。合同我已经让法务在准备了,下周三之前会发给您。代言人官宣定在12月20日,跟《橙色光芒》的开机时间同步,这样可以形成宣传合力。”
苏棠张了张嘴,发现自已的嗓子有点紧。她清了清喉咙,说了一句:“谢谢林总。”
“不用谢我。谢你自已。”林婉清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苏棠,我跟很多经纪人打过交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场战斗。我欣赏你。”
电话挂了。
苏棠坐在会议室里,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已经黑了。林远在旁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苏棠姐?”
苏棠慢慢地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林远。
“FREIT,拿下了。”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林远愣了一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他举起双手想要鼓掌,又怕声音太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夸张的挥舞。
“苏棠姐!你做到了!”
苏棠也站了起来。她拿起手机,打开跟陆鹤鸣的对话框,打了两个字:成了。
发完之后,她发现自已眼眶发热。
不是委屈,不是疲惫,是一种经过漫长隧道之后终于看到出口时的那种情绪——光的强度太大,眼睛需要时间适应。
陆鹤鸣的电话在三秒后打过来了。
“苏棠。”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说什么?”
“我说,FREIT的品牌大使,你拿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被压抑的、几乎是颤抖的呼吸。然后陆鹤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棠,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苏棠握着手机,站在会议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划过脸颊,滴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等你手臂好了。”她说。
她的声音是笑着的。
“好。”陆鹤鸣说,“那你等我。”
苏棠挂了电话,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坐回椅子上。林远已经识趣地溜出去了,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温暖的光斑,她把手指伸进那片光斑里,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的温度。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二‘重新登场’完成度100%。宿主已完成以下目标:1.
为陆鹤鸣锁定至少一个2024年第一季度内可执行的项目——《戏剧新生活》+《橙色光芒》;2.
锁定商务合作——FREIT腕表品牌大使(合同待签)。」
「任务奖励:系统资源库升级至中级,刷新频率提升至每三天一次。经验值+80。当前总经验值:550/500,已满足中级经纪人资格条件。」
「系统等级提升:宿主苏棠,即日起升级为【中级经纪人】。新增功能:资源库每三天刷新一次;舆情监测精度提升,可预警提前48小时;艺人深层状态分析功能·中级已解锁——可查看艺人的长期职业风险预测和潜在合作方匹配度。」
「系统0927:恭喜你,苏棠。这不是系统的功劳,这是你的。」
苏棠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谢谢你,0927,虽然你有时候真的很烦。
「系统0927:系统接受宿主的感谢,但不接受‘烦’的评价。系统只是在合适的时间说了合适的话。」
苏棠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北京的周五下午,阳光正好。楼下的马路上车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在这栋不起眼的写字楼的七层,有一个女人刚刚打赢了一场看似不可能赢的仗。
她打开手机,看到陆鹤鸣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是他《伏生》的剧照,舞台上的他穿着灰色长衫,低着头,灯光把他的一半脸照亮,另一半埋在阴影里。配文是三个字:“回来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但苏棠知道,这条朋友圈是在回应所有——黑热搜、造谣、质疑、低谷、伤病、方明远的暗箭、姜若薇的竞争。他不需要说“我赢了”,他只是说“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苏棠给他点了一个赞。
然后她收起手机,拿起外套,锁了会议室的门,走出了星辰娱乐。
外面的风还是冷的,但阳光是真的好。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