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苏韵收拾碗筷进了厨房。我本想帮忙,她却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和一句“你去歇着吧”。我只好退回客厅,陷进沙发里,听着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心里有种久违的平静。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芷涵发来的微信:“到家了?新室友的饭好吃吗?”后面跟着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笑了笑,回了句:“嗯,到了。家常菜,很香。”
放下手机,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阳台那间空房的门上。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堆着我以前放杂物的纸箱。现在,那里即将住进另一个人,一个会做饭、会问我回不回家吃饭的人。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有些异样,不是负担,更像是一种……期待。
苏韵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说:“安然,以后晚饭我们可以搭伙吃,省得总点外卖,不健康。”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我们已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啊,买菜的钱我出。”
她摆摆手:“不用,轮流来吧。今天我做,明天你。”
我们就这样简单地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没有过多的客套,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觉得踏实。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叶彤的脸、秦湛的笑、思楠眼里的光、芷涵递过来的酒,还有苏韵系着围裙的背影,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我曾经以为自已的人生已经定格在了一片灰暗里,可现在,这片灰暗里却透出了几缕微弱但清晰的光。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走出卧室,看到苏韵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做简单的拉伸运动。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早。”我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沙哑。
“早。”她停下动作,对我笑了笑,“早餐在桌上,牛奶和面包。”
我走到餐桌旁,看着那份简单的早餐,心里又暖了一下。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我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吃完早餐,我主动提出送她去公司。她也没拒绝,收拾好东西就跟我下了楼。
我的黑色捷达停在楼下,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苏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还残留着昨晚淡淡的烟味。她皱了皱鼻子,但没说什么。
车子驶上街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比如哪家的咖啡好喝,哪个地铁站人少一些。气氛轻松而自然。
快到她公司楼下时,苏韵突然说:“安然,谢谢你送我。”
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客气什么,顺路而已。”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前顿了顿,回头对我说:“晚上见。”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后,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这一天,我没有再去想那些烦心事。找工作的事虽然依旧没有着落,但我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不安。我知道,生活还在继续,而我,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节奏。
傍晚,我特意去超市买了些菜。回到家,苏韵还没回来。我系上围裙,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指,炒菜的时候油溅得到处都是。但当两盘算不上美观的菜端上桌时,我还是有种小小的成就感。
六点半,门锁响了。苏韵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饭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你做的?”她问。
“嗯,第一次下厨,手艺不精,凑合吃吧。”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她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认真地说:“挺好吃的。”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手忙脚乱都值了。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各自的一天。她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很忙,我说我今天投了几份简历。话题琐碎而平淡,却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饭后,我们一起收拾了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各自看自已的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偶尔抬头,目光交汇,便会心一笑。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空点缀得五彩斑斓。而在这间老旧的房子里,两盏灯,两个人,一份简单的温暖,正悄悄地将过去的阴霾驱散。
我知道,未来依然充满未知和挑战。叶彤的影子或许不会完全消失,工作的压力也依然存在。但至少此刻,我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
因为有人等我回家吃饭,也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把日子过成诗。哪怕这首诗,只是由最简单的柴米油盐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