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红心跳吃完早饭,曾天豪便过来了,满面春风的,还拎着一个行李箱。
顾念不解地看向过往。
“他来接我,顺便把我的行李捎过来。”过往解释道。
“你让哥不到七点就起床接送,看在弟妹面子上,哥认了。可从我那儿到你那儿,坐地铁得23站,这叫顺便?”曾天豪拎起行李箱抗议。
“捎个行李箱,踩两脚油门的事。”过往边说边走进厨房,端出一盘韭菜鸡蛋盒子和一碗粥,“要不拎着箱子来,你以为能吃上我做的饭?”
“你也别忽悠我。”曾天豪拿起一块韭菜盒子填进嘴里,边嚼边说,“我知道这是沾了弟妹的光。顾老师,他天天跟我把弟妹挂嘴上,所以叫弟妹叫习惯了。我昨天才知道这弟妹就是你,这样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顾念浅笑着摇摇头。
“那行,改天我得好好和你说说老过的故事。”曾天豪说着喝了一口粥。
“他话多,你甭理他。我没什么行李,就一个行李箱,昨天才带来的。你抽空帮我归置归置。”过往说着把行李箱拎到了自己住的卧室。
“昨天连夜打电话交代我给他送行李,他居然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啧啧,爱情的力量啊!”曾天豪明显觉得两人今天的关系与昨日不同。
如果说昨天是乍见的正常反应,那今天就是亲密的非正常情况。一种自然流淌在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
可他们明明昨天才见面。
看来有情人就是有情人,九年时光也分不开。
“这还多亏了曾大哥。”顾念内心是充满感谢的,没有曾天豪,她和过往不会这么快见面。
“还是弟妹说话让人听了舒服!”曾天豪边吃边朝顾念竖起大拇指。
过往走出卧室,笑着说:“我回安城接外婆,那就麻烦让你家之静再陪阿念一晚。”
“这好说。”曾天豪一听,乐得嘴都合不上,还做作地说,“注意用词,什么我家之静,是我们公司的之静。”
“公司不是你家的?”过往看不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张嘴撵人,“吃完了走吧,阿念一会儿还有咨询呢。”
“弟妹,你瞧他,典型的卸磨杀驴。”
“就是!还杀得理所应当!什么人嘛!”顾念帮理不帮亲。
过往低笑出声,曾天豪回过神来,刚要说什么,过往揽着他的肩朝外走去,另一只手举起朝顾念挥了挥:“傻丫头,走了。”一切自然得仿佛每天都如此。
“开车慢点儿!”顾念扬声叮嘱了一句。
“瞧你腻歪的,还傻丫头,人家是心理学博士,可不傻。”曾天豪上了车,边系安全带边说。
“怎么不傻,上初中时一直追着我跑,以为我不喜欢她,其实从见她第一面就喜欢了。”过往系上安全带,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韭菜盒子吃撑了,再喂狗粮该吐了!”曾天豪一边嫌弃,一边替他开心,兄弟终于苦尽甘来,这九年没白等。
两人来到曾氏大楼,曾天豪带他去了小会客室,让人准备了茶水,然后说:“我去叫之静。”
“这人家还没从小院搬出来呢,就被你拐到床上了!你可想好了!”过往提醒他。
曾天豪顿了一下,然后朝身后比了个ok,出去了。
很快,黎之静便过来了,两人坐定,过往非常客气地为她斟上一杯茶说:“黎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我,急需你的帮助。”
“我能理解。不过我还是想先问你一句,你是怎么打算的?”黎之静很冷静地问。
过往不确定黎之静是否也知道顾念跟他说的隐情,他沉思片刻,开口道:“我和阿念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我就简单说吧,我要娶她!从14岁对她一见钟情,到现在15年了,我的爱人只能是她,无可替代。”过往语调温和,却不容置疑。
“念念太苦了,希望你是治愈她的糖。”黎之静叹了一口气说。
“会的。”过往郑重地说,“所以我想知道她这九年的生活。”
“我第一次见到念念是在九年前,我去澳洲留学,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找到合适的租住伙伴。然后看到了念念贴在小区公告栏里的出租单,我便约着看房子。”
“那时她很瘦,眼睛特别大,人也很温和,当我说自己是安城人时,她有些迟疑,但还是同意合租。我很开心,当天便搬了进去。”
“她很勤奋,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在她们学校金融系,她是名副其实的学霸。但她总是独来独往,我们也很少交流。有一次夜里,我睡得晚了些,听到她尖叫,吓得我赶快打开她的门,发现她脸色苍白,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我上去抱着她,把她叫醒,不停地安抚她。等她平静下来时,她说看着书睡着了,忘记吃安眠药,才做了恶梦。我问她每天都要吃药吗?她点点头。也许是憋在心里太久,也许是我也来自安城,她很直接地问我有没有听说安城顾家的sharen案。我立刻意识到了,她就是哄动全城的顾家惨案里的那个女儿。”
“她说,如果不是她的钱不多了,她不会租房给我的,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家庭,也怕会吓到我。那是我们第一次聊天。你知道,关于那个案件,安城传得最多的版本就是顾父深爱顾母,顾母却怀着别人的孩子嫁到顾家,当了十几年阔太太,结果顾家有难,顾母又立马投向旧情人,顾父忍无可忍才杀了顾母后zisha。还把顾宅留给养了18年的别人的女儿。可谓情深义重,sharen也情有可原。”
“可我在念念身上,看到的却是顾父带来的残酷和恶梦。此后这种情况又出现过几次,我很心疼她,每一次都陪着她,我们的关系渐渐变得亲近。然后我才知道,还有比sharen更残忍的事。”
黎之静呼出一口气,斟酌着问道:“姓顾的对她做了什么,你应该知道了吧?”
过往点了点头。
“这种伤害要想疗愈,简直如同重生,比削骨剜肉还要痛。”黎之静对此没有多说,一笔带过。
“再后来,她拿到了学院的全奖,这对于外国留学生来说,是极少有的。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得到了解决。相处中,我渐渐知道了她拼命学习的原因,一是她真的没多少钱了,二是学习是她忘记痛苦的途径。她如果不吃药,就会整夜失眠,或者做噩梦。”黎之静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直到现在。”
“她在澳洲的生活很——拮据吗?”过往艰难的问。
“在没拿全奖之前,有一段她一天三顿吃泡面。我请她吃饭,她也不会去。后来有了全奖,她又在学院做了兼职,生活好了一些。不过,她每天像个陀螺,她说,这样会好一些,至少白天没时间想了。”
“她对肢体接触的抗拒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过往想了解这种情况的诱因。
“我记得是第二年的时候,有个美国学生向她表白,突然拥抱了念念,她浑身发抖,面色苍白,甚至出现了呼吸困难,吓得那男生撒腿就跑。那时念念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心理障碍。”
“然后呢?”过往心都快碎了。
“托那个男生的福,念念有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吓退了一部分倾慕念念的人,也激起了一些好事者的好奇心,有些男生故意想方设法去接近念念,企图和她握手等肢体接触,念念无一例外都会出现颤抖等症状。”
“这些混蛋!”过往双手握着椅子扶手,青筋毕露。
“你没有见过那时的念念,那么瘦,却倔强地不肯掉一滴眼泪,似乎看破红尘,又像是有着什么执念,就那么坚强地执拗地面对这一切。再出门时,她带了一把匕首,当又有人故意接近试探时,她用匕首对着那男生,一句话不说,只是冷冷地看着,愣是把男生吓跑了。她说,如果吓不跑他,那她就把匕首对准自己。”黎之静说着红了眼眶。
过往用手抵着额头,他感觉已经无法呼吸。
她每一次绝望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