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5
李秀英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我这句话硬生生冻在了脸上。
她攥着银行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你卖的不是这套房子?那你卖的是哪套?”
我爸也瞬间从刚才那副病弱不堪的模样里抽离出来。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神里带着慌乱和警惕:
“小锦,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卖的什么房子?”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眼前这两个急得快要跳脚的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等我慢悠悠放下筷子,才抬眼看向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卖的,是你们去年偷偷瞒着我,拿我妈留下的钱去买下的,说等陈昊毕业就给他当婚房的那套啊。”
李秀英手里的银行卡直接掉在了餐桌上。
我爸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因为激动,脸色涨得通红,哪里还有半分胃癌早期的虚弱模样:
“陈锦!你疯了?那套房子是我给你弟弟准备的婚房!你凭什么卖?”
“价值一百八十万的房,你给我一百二十万卖了!谁给你的胆子!”
“凭什么?”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
“就凭买那套房子的钱,是我妈留下的。”
“那是她给我的留的嫁妆钱!”
李秀英彻底慌了,尖利的嗓音破口而出:
“你胡说八道!你妈的钱不就是你爸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你这是私自变卖他人财产!你这是犯法!”
“犯法?”
我眼神骤然变冷,不再有半分掩饰。
“到底是谁犯法,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拿起手机,轻轻点下播放键。
“你以为我为什么问她工作的事?她辞了职,肯定有存款吧?”
“我估算了下,她手里肯定有不下五十万!”
“趁她现在在家,没工作,心思又松,我们好好对她,把她哄住了,想办法让她把这笔钱拿出来。”
“到时候,再托人给她介绍几个对象,催着她赶紧嫁出去。”
“等她人走了,钱也留下了,岂不是一举两得?这房子,以后慢慢再说,总归是姓陈的。”
还有后来,他们伪造诊断书,假装胃癌,骗我卖房的对话——
“老公!你看到没?她真信了!还要卖房!哈哈,这个蠢丫头!”
“等房子卖了,钱拿到手,我们就能拿这笔钱,再去买新的房子!”
“没错,卖了这旧的,换新的,写我们的名!好主意!秀英,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一段一段,声音清晰无比,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他们脸上。
客厅里瞬间死寂。
李秀英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最后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爸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慌乱。
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我关掉录音,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
“现在,还要我继续说吗?”
“什么胃癌早期,什么进口特效药,什么可怜兮兮为了治病......”
“全都是你们编出来骗我的戏码。”
“你们从一开始,就惦记着我的存款。”
“后来见我不上钩,又把主意打到了房子上,想骗我卖掉我亲妈留下的房子,再把钱卷走,把我赶出去,对不对?”
每说一句,我爸和李秀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我真是没想到,”
我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难过,而是心寒到了极致。
“我亲爸,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我辞职回家,是真的想陪陪你,毕竟你年纪大了,身体也确实不如从前。”
“我以为,就算没有多少亲情,好歹也是血脉相连的父女。”
“可你呢?你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榨取钱财、用完就扔的工具。”
“够了!”
我爸猛地怒吼一声,被戳穿所有伪装后,只剩下赤裸裸的狰狞。
“就算我们骗了你又怎么样?你是我女儿!你的钱本来就该给家里用!”
“你早晚要嫁出去,房子也是我们陈家的!你凭什么私自卖掉昊昊的房子?”
“我凭什么?”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凭这套房子,现在完完全全是我的。”
6
我转身,从卧室里拿出崭新的房产证,狠狠摔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鲜红的封皮,清晰的权利人信息。
上面,只有陈锦一个人的名字。
我爸瞳孔骤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颤抖着手拿起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猛地抬头看向我,声音都在发抖:
“不、不可能!这套房子是我和你妈共同的财产,就算你妈走了,也有我的一半!你怎么可能改成你一个人的名字?我根本不知情!”
“不知情?”
我冷笑。
“爸,你忘了,前几天你签过的字了?”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他眼前。
那是一份房屋产权变更同意书。
是当时我说要卖房,必须得他签名,他亲手签上去的。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父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看,你亲自签的字,同意将这套房屋的所有产权,变更至我陈锦一人名下。”
“全程录音录像,手续合法合规,房管局已经备案生效。”
“你现在说你不知情?”
“是你自己签的字,按的手印,难道还有假吗?”
我爸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算计女儿,到头来,反被女儿将了一军。
连最后一点依仗,都亲手送了出去。
李秀英彻底崩溃了,发疯似的冲上来,想要抓挠我的脸:
“陈锦!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骗子!你故意设圈套害我们!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躲开,眼神冰冷地扫了她一眼:
“李阿姨,这里是我的家,你再撒野,我就直接报警了。”
“你的家?”
李秀英尖叫。
“这是我住了十几年的家!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就凭这套房子,现在是我一个人的。”
我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从现在起,你们立刻收拾东西,从我家搬出去。”
“这套房子,从此以后,你们半步都不准踏进来。”
“我陈锦,从今往后,和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我爸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带着不甘和怨愤。
“我是你爸!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想撇清关系,没那么容易!”
“从我听到你算计我那五十万存款开始,从我知道你假装生病骗我卖房开始,从我看清你心里只有你儿子没有我这个女儿开始,”
我眼神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你就不是我爸了。”
“我妈走得早,我从小盼着父爱,盼着家庭温暖,盼了二十多年。”
“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我盼,就会有的。”
“你们给我的,从来只有偏心、算计、利用和伤害。”
“这样的亲情,我不稀罕,也不需要。”
我指着门口,声音冰冷果决:
“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
李秀英还想哭闹撒泼,却被我冷硬的眼神吓得不敢上前。
我爸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我决绝的目光下,只能不甘心地站起身。
他们不敢再跟我争执,因为他们清楚,现在的我,手里握着所有证据,他们占不到半点便宜,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
两人灰溜溜地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的动作很慢,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咒骂,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陈昊放学回家,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又听到父母断断续续的哭诉,顿时怒不可遏,冲出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姐!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赶我爸妈走?这套房子本来就该是我的!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你从小到大,吃我的,用我的,我妈留下的东西,被你妈扔的扔,占的占,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
“现在,你们一家,都给我滚。”
陈昊还想上前,被我爸一把拉住。
我爸现在清楚,硬碰硬,只会一败涂地。
他狠狠瞪了陈昊一眼,示意他别再闹事。
十几分钟后,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神怨毒地看着我。
李秀英咬牙切齿:
“陈锦,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直接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门外所有的不甘、怨愤和咒骂。
也彻底隔绝了那段,让我失望透顶的血缘关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难过,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压在我心头二十多年的委屈、期盼、失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7
我以为,他们被赶出去,最多也就是在外面骂几句,不甘心一阵子。
可我还是低估了李秀英的不要脸。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李秀英直接把我告上了法庭。
诉状上写着:
我私自变卖属于陈昊名下的学区房,侵犯他人财产权,要求我立刻归还卖房所得的一百二十万,并且恢复房屋产权。
他们倒打一耙,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收到传票的时候,我只觉得可笑。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开庭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法院。
对方那边,我爸、李秀英、陈昊,一家三口全都来了,还请了律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法庭上,对方律师义正词严,声情并茂地控诉我:
“被告陈锦,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属于陈昊的个人房产,数额巨大,行为恶劣,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归还财产,赔偿损失!”
李秀英坐在原告席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
“法官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那套房子是我们辛辛苦苦给儿子攒下的婚房!”
“被她一声不吭就卖了!我们一家三口现在无家可归,流落街头,她这个做女儿的,不仅不孝顺,还算计家里的财产,心太黑了!”
我爸也跟着叹气,一脸无奈和痛心:
“是我教女无方,她现在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六亲不认,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痛心疾首啊。”
陈昊更是一脸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是我的婚房!现在房子没了,我以后怎么办!”
一家三口,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不孝女。
等他们演完了,法官看向我: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站起身,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我没有私自变卖他人财产,我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说完,我拿出那份,他们当初主动要求我打印、并且亲手签字的保证书。
我将保证书递交给法官,清晰地开口:
“法官大人,这份保证书,是原告李秀英和陈安伟,在几天前主动要求签订的。”
上面的内容,清清楚楚。
为给陈安伟治病,自愿出售房屋一套,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医疗费用,一切后果自负,绝无异议。
签字人:陈安伟、李秀英、陈锦。
日期、手印,一应俱全。
我看向脸色微变的李秀英,缓缓开口:
“当初,你们告诉我,我爸得了胃癌,需要大量钱财治病,我提出卖房筹款,你们当场同意,并且主动要求签订保证书。”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要卖的是哪一套房子。”
“是你们自己默认,我会卖掉我亲妈留下的这套房子,是你们自己利欲熏心,迫不及待地签字画押。”
“现在,你们反过来告我私自卖房?”
“这可是你们为了给我爸治病,自愿同意出售的房子,怎么能说我不知道呢?”
李秀英脸色骤变,激动地大喊:
“你骗人!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当时说卖房,我们以为是这套房子!你这是欺诈!”
“我欺诈?”
我轻笑一声,眼神冰冷。
“到底是谁欺诈,大家心里清楚。”
我再次提交了那段关键录音:他们伪造病情、合伙骗我卖房的录音。
“法官大人,您可以听听这段录音。”
“所谓的胃癌,是假的。”
“所谓的诊断书,是他们在老城区打印店伪造的。”
“所谓的进口特效药,是三无产品。”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利用我的孝心,算计我的财产。”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卖掉了你们愿意用来治病的房子。”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你们。”
“是你们说我爸生病要钱,我同意卖房,你们也签字同意。”
“结果呢?我爸根本没有病,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在骗我。”
“到底谁是骗子,一目了然。”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内一片安静。
法官和陪审员的目光,都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李秀英和我爸身上。
对方律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我继续说道:
“另外,我出售的那套学区房,过户手续本身就存在违规,我作为直系亲属,有权追回并合法处置。”
“而现在我居住的这套房子,产权已经完全变更至我名下,有正规房产证、录音、签字文件为证,合法有效。”
“他们一家三口,长期霸占我的房屋,苛待我,算计我,我将他们赶出去,合情合理合法。”
所有证据,链链相扣,无懈可击。
李秀英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再也哭不出来。
我爸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不甘。
陈昊更是一脸茫然,显然没想到,自己父母精心策划的骗局,会被拆解得一干二净。
庭审结束,法官当庭宣判:
原告证据不足,诉求驳回,被告胜诉。
所有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李秀英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爸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转身离开。
8
我没想到,这件事,会在网上彻底发酵。
不知道是谁,把法庭的部分经过和录音,悄悄发到了网上。
标题一针见血:《父亲后妈联手装病骗房,女儿反手反击,断绝关系》。
短短一天时间,就冲上了热搜。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吐了!这是什么极品父亲和后妈?也太偏心了吧!女儿辞职回家陪他,他居然算计女儿的钱和房!】
【装癌症骗自己亲女儿?这也太缺德了!不怕遭报应吗?】
【重男轻女到这个地步?所有东西都要给儿子,女儿就是工具人?】
【“妹妹干得漂亮!这种亲人,不断绝关系留着过年吗?】
【“心疼女主,盼了二十多年的父爱,结果全是算计。】
【后妈太恶毒了,亲爸更让人寒心!】
【“支持姐姐!这种吸血亲人,就该彻底远离!】
舆论一边倒,全都在骂我爸和李秀英。
有人扒出了他们的大概住址、工作单位,甚至陈昊的学校。
虽然没有曝光具体信息,却也足够让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抬不起头。
我爸原本就快退休,单位里人尽皆知,背后指指点点,他根本不敢去上班,只能请假在家。
李秀英出去买菜,都会被邻居指指点点,骂她刻薄、恶毒、算计继女。
陈昊在学校里,更是被同学孤立、嘲笑,说他有一对算计姐姐的父母。
一家三口,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没过几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我爸打来的。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充满了疲惫和后悔:
“小锦......是爸爸。”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哀求:
“小锦,爸爸知道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以前是爸爸糊涂,偏心,被你李阿姨吹了枕边风,算计了你,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妈......”
“爸爸现在没脸见人,单位也去不了,昊昊在学校被人欺负,你李阿姨天天在家哭,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你就原谅爸爸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好好过日子,爸爸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语气平静无波:
“晚了。”
“我给过你们机会。”
“我辞职回家,是机会。”
“我没有揭穿你们装病,是机会。”
“我没有一开始就拿出证据,是机会。”
“是你们自己,一次又一次,把所有的情分,都耗尽了。”
“我不会原谅你们。”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不要再找我,我们,互不打扰。”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没过多久,陈昊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同样被我拉黑。
后来,李秀英也发过无数条道歉求饶的信息,字字句句,都是后悔和哀求。
说自己知道错了,说以后再也不敢了,只求我能原谅他们。
我一条都没回,全部删除。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做错,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抹平。
我曾经渴望了二十多年的父爱和家庭温暖,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算计和偏心里,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我,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稳定的生活,有重新开始的人生。
没有偏心的父亲,没有刻薄的后妈,没有无理取闹的弟弟。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委屈。
清净,自在,安心。
至于他们后悔不后悔,道歉不道歉,早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从今往后,风雨人生路,我自己走。
无牵,无挂,无畏,无忧。
真正属于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