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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打在那块颜色略浅的石板前。
一排细密尖锐的足痕,印在地面薄薄的灰土上。
从那个半塌的侧洞出来,绕过那个嘴角带笑的陶俑,最后直直地停在这块石板正下方。
大壮顺着足痕看过去,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玄哥,这印子……是蜘蛛留下的?”
“体型恐怕不小。”
林玄没有退。
他走到石板前,用手套在石板边缘摸了一圈。
没有灰浆封死的痕迹。
这块刻着模糊纹路的石板,不是嵌在墙里的死物,而是一道门。
或者说,是一条通道的封口。
林玄把钢管插进石板侧面的缝隙里,手臂猛地发力。
“咔。”
石板向内错开了一条缝。
没有机关弹出来,也没有暗箭。
只有一股极其沉闷的土腥气,夹着很淡的臭味,从缝里扑到脸上。
“这是汉墓的耳道。”
林玄把石板推开足够过人的宽度,手电光打进去:“用来运送殉葬品或者停放车马的。那东西顺着足痕,钻进这里面了。”
大壮探头看了一眼,直缩脖子。
耳道不宽,大概能容纳三个成年人并肩走,但顶部的青石板压得很低。
有些地方因为地层挤压,裂开了几道黑漆漆的宽缝。
“玄哥,这路阴森森的,咱非得进吗?”
“退回去就是悬魂梯,你选哪个?”
林玄把钢管收短,别在腰上,侧身挤进耳道。
大壮叹了口气,只能拉紧衣服跟上。
手电光扫过耳道两侧的墙壁。
光线打上去,墙面上不是平整的石头,而是涂了一层暗红色的东西。
斑驳剥落,看着像干透的血痂。
而在这些暗红色的底子上,印着几个极其鲜艳的红色手印。
大壮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玄哥,这手印怎么红得这么邪门?像刚按上去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墙。
“别碰!”
林玄一把拍开大壮的手。
力道不小,打得大壮手背发麻。
“咋了?”
大壮吓了一跳。
“这不是血,也不是普通颜料。”
林玄从包里摸出一根冷烟火,没点燃,只用金属底座在墙上那层暗红色的底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刮下来的粉末落在手电光里,泛着一层微弱的金属光泽。
“这是丹砂。”
林玄盯着那些粉末:“汉代贵族下葬,喜欢用大量丹砂和水银铺地涂墙,防腐防虫。但这东西在地下闷了两千年,和尸气、地下水混在一起,早就变质了。”
他把冷烟火底座凑近大壮。
金属底座上沾着粉末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甚至冒出了一点极细的白烟。
“这叫丹砂毒。”
林玄声音很沉:“沾在皮肤上,不出十分钟就能烂到骨头。那些鲜红的手印,不是鬼按的,是前面进来的人,手上沾了水或者汗,摸了这墙,把底下的毒砂化开了。”
大壮看着发黑的金属底座,冷汗直接湿了后背。
他刚才要是摸上去,这只手基本就废了。
直播间里,弹幕也是一片后怕。
【我草,这墙有毒!】
【看颜色越鲜艳的东西越危险,古人诚不欺我。】
【前面碰过的土夫子估计已经烂透了吧?】
“走中间,千万别靠墙。”
林玄继续往前。
耳道不长。
走到一半,林玄停住了。
手电光打在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
那里趴着一个人。
一具穿着现代迷彩服的尸体。
尸体脸朝下,整个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撕烂了,露出里面发黑发紫的皮肉。
最惨的是他的双手。
十根手指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手掌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融化了,露出森白的骨节。
墙上那些鲜红的手印,就是这双手留下的。
大壮捂着鼻子干呕了一声。
“这就是前面那拨人的头头吧?这死法也太惨了。”
“他是被毒死的,但背上的伤不是。”
林玄目光扫过尸体背部那不规则的巨大撕裂伤口:“有东西在追他。他慌不择路跑进这条耳道,两只手乱摸墙壁沾了毒砂,最后死在这儿了。”
林玄蹲下身。
除了浓烈的尸臭,他还闻到了一股味道。
劣质土火药的硝烟味。
尸体腰间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的边缘,露出了一小线状物品。
林玄刚想去翻那个包。
突然。
“喀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从他们身后的汉墓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让人头皮发紧。
就像是指甲用力刮在黑板上的声音,被放大了十倍。
耳道顶部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大壮猛地回头,手里的手机差点甩出去。
“玄哥……通道那边!”
林玄转过身,手电光顺着耳道打回他们进来的那个石板口。
暗门外,是他们刚才待过的汉墓。
此时,那个原本只能容纳两人并肩的石板口,正被一个巨大的黑影死死堵住。
那东西的体型像一辆被压扁的越野车。
它太大了,耳道的宽度对它来说显得非常勉强。
但它没有停。
“喀啦啦——”
它八条长满黑毛和倒刺的粗壮节肢,像八根钢筋一样死死撑在耳道两侧的青石墙上。
硬生生地往里挤。
每一次发力,坚硬的汉代青石墙壁上就被刮出几道深深的白沟。
手电光打在它身上。
灰黑色的甲壳上,几道深色的纹路清晰地拼凑出一张扭曲诡异的人脸。
“人面蛛皇。”
林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像大壮那样往后退。
相反,他反手抽出了背包外侧的金刚伞。
“大壮,找个地方躲起来!快点!”
林玄大吼一声,整个人不退反进,像一头猎豹一样朝着正在硬挤通道的蛛皇冲了过去。
大壮都看傻了。
直播间的几千万观众也看傻了。
【卧槽!他干嘛!他冲上去了!】
【疯了吧!那玩意儿比车还大!】
【通道太窄跑不掉的!趁它卡在门里发力受限,先下手为强!主播这战斗智商绝了!】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蛛皇正用前肢死死撑着墙壁往里挤,庞大的身躯卡在石门处,根本无法灵活闪避。
它那两团暗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林玄,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一条前肢猛地从墙上拔出,带着恐怖的风声,朝着林玄当头劈下。
“咔咔咔!”
林玄大拇指狠狠按下机括。
百炼精钢打造的金刚伞瞬间撑开,像一面银色的盾牌,死死顶在上方。
“铛——!!!”
火星四溅。
蛛皇的前肢砸在伞面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林玄的膝盖微微一弯,鞋底在青石板上滑出半米。
但他扛住了。
“就这点力气?”
林玄借着伞面的倾斜卸掉力道,右手猛地将金刚伞一收。
伞面合拢的瞬间,伞柄末端那截削尖的精钢短矛露了出来。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腰部发力,手中的金刚伞像一杆长枪,狠狠捅向蛛皇那张诡异的“人脸”正中心。
“锵!”
精钢矛尖扎在灰黑色的甲壳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甲壳只被扎进去了不到半寸。
但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蛛皇。
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将两侧的青石墙壁刮得石屑乱飞,试图把整个身体挤进通道。
而在林玄身后十几米外。
大壮刚想躲起来却又仿佛看到了什么,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具土夫子尸体旁。
他强忍着尸体的恶臭,双手发抖地解开那个帆布包的搭扣。
包里滚出来几个用黄色防水胶布缠着的圆柱体。
大壮眼睛瞬间瞪圆了。
“玄哥!雷管!真是土制雷管!”
大壮兴奋地大喊出声,一把抓起两根雷管。
有了这玩意儿,管它什么蛛皇,直接给它来个物理超度。
他刚想站起身把雷管扔给林玄。
突然,一滴粘稠带着腥臭味的暗绿色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大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
就在他正上方的耳道顶部,那条因为地层挤压而裂开的宽阔黑缝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倒挂着另一只体型体型稍小,同时动作极其敏捷的蜘蛛。
雄蛛。
它没有人面蛛皇那么庞大,大概只有一辆小汽车大小。
但它的腿更长,更细。
此时,这只雄蛛的口器已经张开,两根滴着毒液的毒牙正对准了大壮的脑袋。
它出现得无声无息,就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刺客。
“玄……”
大壮连救命都喊不出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嗖!”
一道灰白色的浓稠蛛丝从雄蛛尾部喷出,直接罩向大壮的面门。
前方的林玄听到了大壮声音的异样。
他余光猛地向后一扫。
一公一母。
雌蛛堵门强拆,雄蛛裂缝偷袭。
林玄眼神彻底冷透。
他猛地拔出扎在雌蛛甲壳上的金刚伞,放弃了继续攻击,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大壮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