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回程的马车上，我和厉北辰面对面坐着。
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
「今天谢谢你。」我先开了口。
厉北辰看了我一眼：「谢什么？」
「替我出头。」我说。
「其实你不必管这些。
娶我不过是圣旨压下来的事，侯府那些烂摊子，本不该你操心。」
厉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我妻子。」
「摆设那种？」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
「摆设也有摆设的分量。」
我忍不住笑了：
「将军说话还挺好听。」
他没接话，转头看向车窗外。
街景在暮色中缓缓后退，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厉北辰，」我忽然叫他全名。
他转过头看我。
「你为什么娶我？」
我问，「别说什么圣旨不圣旨的。
你是镇北将军，手上握着十万大军，你要是不想娶，圣上也未必逼得了你。」
厉北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侯府需要一个嫡女嫁过来。」
他说，
「而我需要一个妻子。」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马车继续往前，经过西街的时候，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那条我住了十年的窄巷，肉铺还在，门口的血水槽还没撤，只是已经换了东家。
「想回去看看？」厉北辰问。
「不想。」我放下车帘。
「周老头走了以后，那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那为什么看？」
我想了想，说：
「提醒自己别忘了是从哪来的。」
厉北辰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茧子比我还厚。
我没有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