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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勒泰下起了罕见的暴风雪。
半夜的时候,我听到院子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披上衣服走出去。
透过门缝,看到陆霆琛穿着病号服,跪在雪地里。
他烧得满脸通红,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顾言和霍时宴在一旁死死地拉着他,试图把他拖回车里。
“南意”
他死死地扒着门框,指甲在木门上抠出了一道道血痕。
“让我见见她,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他挣脱了霍时宴的手,重重地磕在木门上。
“南意,我把命赔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站在门内,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听着他绝望的哀求。
我没有开门。
我转过身,走回屋里,关上了灯。
陆霆琛最终还是被顾言他们强行带回了北城。
听说他在飞机上就陷入了重度昏迷,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这些消息,是古丽大姐在网上看八卦新闻时顺嘴告诉我的。
“哎哟,这个北城的大老板真是造孽,听说差点没抢救过来。”
古丽大姐一边嗑瓜子一边摇头。
我正在给货架上的苹果贴标签,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是吗?”
我随口应了一句。
“不过听说他醒了之后,整个人就废了。”
古丽大姐压低了声音。
“听说得了什么严重的抑郁症,公司也不管了,每天就把自己关在那个什么水岸别墅里,谁也不见。”
我贴完最后一个标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大姐,晚上的羊肉还剩多少?我想买两斤回去炖汤。”
古丽大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
“有有有,大姐给你挑最嫩的后腿肉。”
阿勒泰的春天来得很晚。
当院子里的那棵枯苹果树终于抽出第一片新芽时,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是从北城寄来的。
寄件人是李助理。
我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份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
陆霆琛在上面签了字,字迹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
可以想象他签下这个名字时,手抖得有多厉害。
除了离婚协议,还有一份财产转让书。
他把名下的所有股份房产现金,全部无条件转让给了我。
包裹的最底下,压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只有一句话。
南意,祝你自由。
我拿起打火机,将那份财产转让书和信纸一燃。
我把离婚协议书收好,放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陆霆琛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三年后。
阿勒泰的旅游季到了,镇上开了一家新的民宿。
“老板娘,你们家这苹果树长得真好。”
一个来自北城的游客站在院子里感叹。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去,笑着说。
“是啊,前几年差点枯死了,没想到后来自己又活过来了。”
“真有生命力。”
游客咬了一口西瓜,随口问道。
“老板娘,你一直待在阿勒泰吗?没想过去大城市看看?”
我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去过。”
“但还是觉得,这里最好。”
此时的北城,水岸别墅。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陆霆琛坐在轮椅上,手里死死地攥着半张泛黄的合照。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陆总,该吃药了。”
李助理端着水杯,红着眼眶走过来。
陆霆琛没有理他。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张扬明媚的女孩。
“南意。”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今天把婚纱改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试?”
李助理转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他知道,陆霆琛永远也等不到他的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