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我快步迎上去,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多亏了你及时送来的血浆和签字,再晚一分钟,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紧紧握住医生的手,眼眶酸涩,却一滴泪也没掉。
压了几个月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拉着我的手哭了半个小时。
半年后。
市中心最高档的月子中心,阳光透过落地窗铺了一地。
我靠在床头,翻看助理送来的文件。
“林总,沈浩宇的判决书下来了。”助理把文件递过来,语气里透着痛快,“职务侵占,诈骗,谋杀未遂,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
“听说他在里面日子不好过,那些高利贷债主找了人,天天在里面关照他,一条腿已经被打断了。”
“每天刷几百个马桶,稍微动作慢点就挨顿毒打。”
我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文件扔进垃圾桶。
“苏月茹呢?”
“她被判了五年。”
“进去没多久就跟人起了冲突,脸被开水烫了,毁容,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那个短命的病也没钱治了,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助理冷笑一声,接着汇报。
“沈家那对老夫妻更惨,背着几千万的债,天天被催债的追着打,现在只能在城中村捡垃圾度日。”
“前几天还为了抢一个纸箱子跟野狗打了一架。”
“高利贷的人放了话,只要他们不死,就得一直还。”
我端起温水喝了一口,没接话。该还的债,一分都跑不掉。
摇篮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我放下杯子,起身走到摇篮边。
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正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我,嘴角往上咧,口水糊了半边下巴。
他出生那天,一声都没哭,反倒冲我笑。
护士抱过来的时候,他攥着我的手指头不撒手。
脑海里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发出的咿咿呀呀声。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小家伙,以后就咱们娘俩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指,咯咯笑了起来。
落地窗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林氏集团的广告牌挂在对面写字楼的外墙上,几十层楼高。
我抱起孩子,走到窗前。
手机震了一下,助理发来消息
“林总,下午三点董事会,各部门负责人已全部到齐,等您指示。”
我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回了两个字:
“来了。”
孩子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拳头攥着我的衣领不撒手。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他放回摇篮。
整了整西装衣领,推开了门。
门外走廊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齐刷刷站起来。
“林总好。”
我点了下头,大步走了出去。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稳。
门外,是所有高管敬畏的目光和崭新的未来。
四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我站在顶楼的露台上,风吹起西装下摆。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车流像河水一样在脚下无声淌过。
手机屏幕亮了,月子中心的护工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小家伙正对着摇篮上方的风铃手舞足蹈,口水流了一围嘴,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把手机贴在胸口。
从前那些跌进泥里的日子,每一步都算数。
那些背叛,那些算计,那些差点要了我和妈命的黑暗,最终都变成了脚下的台阶。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进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桌上的铭牌写着四个字董事长,林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