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
“姓名。”
军官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像金属撞击。
“陆淮川。”
陆淮川的声音在颤抖,他强迫自己抬头,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职业。”
“陆氏集团,总裁。”
他说出这个身份时,还带着一丝最后的、可笑的傲慢。
军官的嘴角扯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讥讽。
“陆总。”他把这两个字嚼得很慢,“谁派你来的?”
陆淮川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后背。
“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我不知道这里是”
“回答问题。”
军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砸在陆淮川的心脏上。
“你怎么精确找到这个位置的?坐标谁给你的?”
陆淮川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
境外间谍?叛国罪?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他知道自己完了。
除非,能找到一个替死鬼。
绝境之中,他骨子里的自私与恶毒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因为一个疯狂的念头而亮了起来。
“是沈念!是她!”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而急切。
“是我的前助理,她偷了我们公司的核心商业机密,就藏在这里!”
“她怀恨在心,故意发匿名信息引我们过来,想让我们闯进这里,借你们的手除掉我!”
另一间审讯室里,林晚晚听到扩音器里传来陆淮川的声音,立刻心领神会。
她对着面前的女军官,哭得梨花带雨。
“长官,是真的!都是沈念设计的!”
“她一直嫉妒我,嫉妒淮川哥对我好,她走的时候就放话说要报复我们。”
“那个追踪器,也一定是她故意留下来的陷阱!她太恶毒了,她就是想害死我们!”
她把所有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可怜的受害者。
审讯桌后,一直面无表情的军官,在听到“沈念”这个名字时,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情。
那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荒谬到极点的嘲弄。
他看着状若癫狂、拼命泼脏水的陆淮川,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只是缓缓地,抬手按下了桌上一个红色的内部通讯器按钮。
“接顾老。”
线路很快接通。
“顾老,外围抓捕的暴徒口供出来了。”
军官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强压的笑意。
“主犯叫陆淮川,自称是陆氏集团总裁。”
“据他交代,他是来抓捕一名窃取了他公司机密的在逃商业间谍。”
“并且,他还打伤了我们外围巡查的张教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顾老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商业间谍?我们基地里什么时候有商业间谍了?”
军官看了一眼对面还在喋喋不休辱骂沈念的陆淮川,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他说,那个商业间谍的名字,叫沈念。”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军官以为信号中断的时候,顾老的咆哮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他们不仅打伤了我们国宝级的院士,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污蔑我们‘苍穹’项目的总工程师!”
“反了天了!”
顾老的声音里是滔天的怒火。
“把人给我看住了!我马上过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这么大的胆子!”
警卫员小李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表情有些古怪。
“沈总工,外围抓到的那两个人,吵着要见您。”
我正在看“苍穹”系统下一阶段的模拟数据,闻言抬起头。
“他们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小李的嘴角抽了一下,“主犯叫陆淮川,他指控您是商业间谍,偷了他公司的机密,说您就藏在我们基地里。”
我放下了手里的报告。
另一边,顾老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正大步流星地朝着审讯区的方向走,身边跟着几个脸色铁青的军官。
“走,去看看。”我对小李说。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身上这套刚发下来的深蓝色总工制服,想了想,还是转身走进了休息间。
几分钟后,我换回了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那套代表着国家荣誉的制服,我不希望它被任何肮脏的东西玷污。
“走吧。”
两名持枪的卫兵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走向那间代号为“深渊”的地下审讯室。
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陆淮川和林晚晚被分别铐在两张金属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狼狈。
当看到我穿着一身便服,被两名持枪卫兵“押送”进来时,陆淮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以为,我也被抓了。
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嚣张得意,仿佛刚才跪在泥地里发抖的人不是他。
“长官!”
他猛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手铐被拽得哗哗作响,他用下巴指着我,声音尖利刺耳。
“就是她!她就是沈念!那个偷了我们公司核心机密,还设下陷阱引我们过来的商业间谍!”
林晚晚也立刻反应过来,眼泪说来就来,对着我哭得假惺惺。
“念念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快跟长官们坦白吧,把核心代码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丑态百出,拼命地表演。
像在看两只被关在笼子里,却还在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滑稽小丑。
审讯桌后的军官看了我一眼,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强忍的笑意,但他没有拆穿。
他转过头,用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配合地看向我。
“沈念,他指控你窃取商业机密,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淮川看到军官这个态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以为军官信了他的话。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又回来了,用一种施舍的语气看着我。
“沈念,看在我们相恋七年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当场开出了他的条件。
“只要你现在,立刻把我们公司的系统修复好,再跪下,给晚晚磕头道歉,我可以考虑出钱保释你!”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荒谬的幻想。
“你笑什么!”陆淮川被我的笑声彻底激怒,他猛地站起来,对着审讯军官大声炫耀。
“长官!你知道我是谁吗?陆氏集团总裁!我们公司市值上百亿,每年给国家纳多少税!”
他像一条疯狗,开始口不择言。
“只要你们把这个女人给我处理了,要多少钱,你们开个价!”
“一百万?一千万?只要你们让她把牢底坐穿!”
他试图用他那套肮脏的商业逻辑,来衡量这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