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到夜市的时候，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老客。
也有拿手机拍的陌生人。
对面许家私房菜门口挂了新横幅。
“家庭私房菜，良心经营。”
下面还摆了个小黑板。
“今日为孕妇家庭提供免费营养汤。”
看着那行字，我直犯恶心。
许鹏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正对着两个探店博主的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做餐饮，先做人。”
“一个男人可以穷，可以失败，但不能没担当。”
“我姐现在受了很大伤害，我们全家都不想多说。”
“只希望某些人别再利用流量洗白。”
我把三轮停下。
周围一下安静。
几十部手机齐刷刷对准我。
有人喊。
“林老板，你老婆怀孕你为什么还离婚？”
“网传你逼她流产，是真的吗？”
“你赚了钱就翻脸吗？”
我没理会，自顾自搬陶罐、通电、洗手。
有人急了。
“你说话啊！”
“心虚了？”
我抬头。
“今天正常营业。”
人群炸锅，骂声四起。
“这时候还营业？”
“真冷血。”
“老婆孩子都不要，就知道赚钱。”
我冷眼扫过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人。
“你吃饭吗？”
那人愣住了。
我指了指路：“不吃的话，别堵在摊位前。”
他脸一红。
“你什么态度？”
我没再看他。
孟姐带着两个保安过来。
“所有拍摄人员站到通道外。”
“不能堵消防通道。”
“不能影响商户经营。”
有人不服。
“我们有采访自由。”
孟姐说：“你有自由，别人也有经营权。”
“再堵路，我报警。”
人群往后退了半步。
见我无动于衷，对面的许鹏沉了脸。
他使了个眼色，一个女主播立刻挤上前，怼脸拍我。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林记牛杂摊现场。”
“老板本人拒不回应。”
“一个怀孕女人被逼到医院，他还在这里切牛杂。”
“大家看看，这就是网红摊的真面目。”
我手里的菜刀猛地剁在案板上。
“你叫什么名字？”
她吓了一跳，强撑着开口。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逼视着她。
“你刚才说我逼怀孕女人去医院。”
“这句话你负责吗？”
她梗着脖子。
“网上都这么说。”
我点头。
“你自己有没有核实？”
她声音拔高。
“你少吓唬我。”
“大家都看着呢。”
我拿出文件袋。
“我现在正式回应。”
所有镜头立刻靠过来。
我看向孟姐。
“能不能借一下夜市广播？”
孟姐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
“可以。”
她让保安拿来手持扩音器。
我接过。
手指按下开关。
电流声响了一下。
整个摊位前都安静了。
“第一，我和许佳已经决定离婚。”
“原因是许家私房菜盈利三百万后，只分给我五万，并要求我放弃所有投入和收益。”
“第二，网传许佳怀孕。今天上午妇幼保健院的检查结果是——”
“没有怀孕。”
全场哗然。
我抖出几张单子，举高。
“血检、b超、诊断证明都在这。”
“随后我会打码公开在网上。”
对面许鹏脸色变了。
他往这边走了两步。
“林舟！”
我没有停。
“第三，最早发布照片和文字的账号，我已经截图取证。”
“所有传播我逼妻流产、抛弃孕妻的信息，我都会追责。”
女主播脸一白，尖叫起来。
“你这是威胁网友！”
我冷笑一声。
“不是威胁。”
“是报警。”
我拿出另一份材料。
“第四，昨天晚上有人在我砂锅里放头发，监控已提交派出所。”
“被带走的人当场说，钱没有给完。”
“这件事也会继续查。”
人群里有人立刻看向许鹏。
许鹏沉着脸。
“你别含沙射影。”
我嗤笑一声。
“我点你名了嘛？你急什么。”
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继续说：“第五，今天我的摊位正常营业。”
“信我的，留下吃饭。”
“不信我的，可以走。”
“但谁再造谣，我一个一个告。”
扩音器放下。
空气停了几秒。
周姐第一个走出来。
她把包放到桌上。
“林师傅，二十份。”
“今晚还是我公司团建。”
她身后的人也坐下。
“我也要。”
“给我两份。”
“我昨天吃过，老板人没问题。”
老齐把围裙一系。
“都别挤，排队。”
王婶也来了。
“我帮你洗菜。”
我低声说：“婶，不用。”
她瞪我。
“少废话。”
队伍慢慢排起来。
镜头还在拍。
但风向变了。
有人开始问女主播。
“你刚才说怀孕，证据呢？”
“人家现场拿报告了。”
“你转发谣言道歉不？”
女主播满脸涨红。
“我也是被误导”
我盯着她。
“道歉。”
她咬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对着镜头。”
她气得眼圈红了。
但直播没关。
她只能转向镜头。
“刚才关于林老板妻子怀孕的说法，我没有核实。”
“我向林老板道歉。”
我没再理她，点火起锅。
汤滚开。
香味把刚才那些乱声一点点压下去。
许鹏站在对面。
他看着我这边重新排队，脸色一点点阴下去。
他身边探店号悄悄往后退。
许鹏一把拉住其中一个。
“你拍啊！”
“拍他拿假报告骗人！”
那人尴尬。
“许总，这个我们不敢乱说。”
“医生证明都出来了。”
许鹏气急败坏地推开他。
“废物。”
晚上六点半，我的十张桌坐满。
外面排了三十多人。
许家私房菜大厅里只有两桌。
其中一桌还在小声讨论我这边。
“要不我们也去排？”
“别了，菜都点了。”
“早知道不过来了。”
许鹏从里面冲出来，气得踢翻了门口的迎宾牌。
“谁说不吃？”
那桌客人吓了一跳。
我没再看，手里的汤勺翻飞，每一锅出炉都仔细检查，绝不给他们下黑手的机会。
晚上八点，沈明月来了。
她换了便服。
头发扎在脑后。
站在人群外，冲我点了下头。
我有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她说：“下班路过。”
周姐笑了。
“沈医生，坐我这桌。”
沈明月坐下。
有人认出她。
“这不是市妇幼的医生吗？”
“今天检查就是她开的证明吧？”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鹏隔着马路看见沈明月，脸色更差了。
他忽然拿出手机打电话。
我瞥见了，但没空管。
九点，夜市正值高峰期。
一辆执法车突然鸣笛停在我的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