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喝的酒大多是米酒,白乎乎的那种,喝进去确实带股甜味,酒劲也不大。”好喝不?”
“好喝。”
仪琳点了点脑袋。
两个人并排躺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一人拎一壶酒,慢悠悠地喝着,月光落在谷底,安静得很。
微风吹过来的时候,月亮刚好爬到头顶。
两个人喝的那点米酒其实不算烈,但架不住后劲大。巷子里的风一吹,脑子就开始发飘。仪琳的脸颊红扑扑的,比刚摘的桃子还水嫩,眉眼弯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梦里还在笑。
李万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自个儿都没反应过来,眼睛就挪不开了。
也不知道是醉在酒里,还是醉在今晚的风里。
他瞧着她那红唇白牙,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想凑上去啃一口。
仪琳察觉到他的眼神,脸烧得更厉害了,却没有躲。她咬着嘴唇,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头顶的云彩恰好飘过来,把月亮遮了个严实。
……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的酒意几乎是同时散掉的。
仪琳窝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你……打算咋办?”
李万钧低头看她,嘴角一勾:“爷们儿嘛,做了的事儿,认。”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是真喜欢这姑娘。她单纯、心善,什么都不藏着掖着,这样的姑娘,他脑子被门夹了才往外推。”相公——”
仪琳红着脸,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无量山。
既然认定了仪琳是他的女人,那不管怎么说,都得去她师父那儿交代一声。这也是仪琳的意思。她从小在恒山派长大,师父和师姐们都拿她当亲闺女疼,现在嫁了人,总得把自家男人领回去给她们看看。
李万钧没二话。他现在手里攥着《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短板补齐了,心里也不虚。去恒山派,就当是见丈母娘了。
俩人一路上边玩边走,走走停停半个月,终于到了一座城——福州城。
一进城,李万钧就觉得不对劲。
街上到处都是江湖人,穿啥门派衣服的都有,跟他之前路过的那些地方完全是两码事。他带着仪琳一连问了好几家客栈,掌柜的全说客满了。
最后在城根底下找了家偏僻的小店,总算要到了一间房。”相公……真怪,”仪琳皱着眉头说,“这福州城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上回我跟师姐们下山,路过这儿的时候,根本没见着几个江湖人。”
“估摸着城里出啥大事了。”
李万钧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顿。
不对。
福州城——这不是威远镖局的地盘吗?
他立马就明白了这帮人为什么全往这儿扎。为了《辟邪剑谱》啊。
听说林家老祖当年靠着这套剑法横行江湖,风头一时无人能敌。这种绝世武功摆在跟前,谁不眼红?谁不想抢?
在客栈安顿好之后,李万钧带着仪琳下了楼,在大堂找了张桌子,点了几个菜,顺便听听周围人都在聊啥。
四周的客人几乎全在说福州城的事儿。”威远镖局是真惨呐,林震南两口子,一辈子没干过亏心事,到头来落了个满门覆灭。”
“谁说不是呢?青城派嘴上说是私怨,灭了人家满门,其实谁不知道?就是奔着《辟邪剑谱》去的。”
“那种武功,谁见了不眼馋?练成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江湖上横着走,谁不想抢到手?”
“可不是嘛,现在整个福州城都快成锅粥了,来的江湖人不计其数,连不少正派的人都掺和进来了,都想抢那本剑谱。可惜啊,翻遍了都没找着。”
李万钧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对福州城的局面差不多心里有数了。”也不知道那些人讲的靠不靠谱,就为了一本剑谱,就把人家满门给端了,青城派也配叫名门正派?”仪琳皱着小脸,语气里带着不忿。
李万钧慢悠悠地说:“江湖上哪有什么黑白分明。有些顶着正道招牌的家伙,背地里干的事比谁都脏;有的被喊作邪魔歪道的,反倒没滥杀过一个好人。”
“威远镖局落到这步田地,说到底还是自已不够硬。就算今天没撞上青城派,迟早也有别的势力来啃这块肥肉。”
这个综武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拳头大的说了算。林家那点家底,林震南那三脚猫的功夫,被人盯上不过是早晚的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哪儿都是这个理。
晚饭过后,李万钧带着仪琳在福州城里转悠,打听到了威远镖局的位置。
昔日气派的镖局大宅,如今大门紧闭,冷冷清清。
路过的行人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过,活像这宅子里头闹鬼似的。
也有几个不怕事的江湖人,大大咧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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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翻找《辟邪剑谱》,可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难看,两手空空。
李万钧心里清楚,那本剑谱就藏在林家老宅的佛堂里。
他对这门剑法也挺好奇,琢磨着找机会去瞧瞧。
没再多待,他领着仪琳回了客栈。
三更天,夜深人静。
等仪琳睡熟了,李万钧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福州城的夜晚黑得彻底,家家户户早就灭了灯。
街上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踩着凌波微步,在房顶上窜来窜去,没一会儿就到了威远镖局。绕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林家老宅的佛堂。
推门进去,佛堂里乱七八糟的,供桌香炉倒了一地,看样子之前也有人摸进来搜过。
可谁能想到,那本《辟邪剑谱》就藏在佛堂的房梁上。
李万钧脚尖一点,身子轻飘飘地跃上了房梁,一块一块地掀开瓦片翻找。
没翻几下,就在瓦片缝里摸到一件袈裟。
他拿下来展开一看,开头八个大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就因为这几个字,华山派的岳不群和林平之,最后都成了不完整的男人。
林远图确实是武学奇才,他看了《葵花宝典》之后,自已琢磨出了这套剑法。
辟邪剑法完全是林远图从葵花宝典里推演出来的,跟原本是两码事。
靠着这套剑法,林远图的武功蹭蹭往上涨。
死在辟邪剑法下的人多到数不清,连不少剑道高手都忍不住手痒找他比试,结果没一个讨到好。
这剑法变化多端,出招又快又邪,招式阴损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你还没看清他第一剑怎么出的,第二剑就已经刺过来了。
可惜啊,想学这门功夫,第一步就把九成九的人拦在门外了——得先把自已阉了。
啧啧……
为了一本剑谱,连当男人的乐趣都丢了,活着还有个什么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这门剑法是真的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断了念想,真应了那句“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林平之那点三脚猫功夫,林家满门上下就他一个活口。原先本事不怎么样,练了那门武功后,一刀剁了自已,转眼就成了高手。
大多数武功都看天赋,就像《北冥神功》,那种高深东西不是想练就能练成的。
拿李万钧以前的世界说事儿,一个班里上课,有人考上重点大学,有人连专科都进不去。
可《辟邪剑谱》不一样,只要肯对自已下狠手,把老二割了,就跟保送上名校没啥区别。
这玩意儿也就岳不群和林平之那种狠人敢干。
李万钧正觉得可惜,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你盯着《辟邪剑谱》看了会儿,觉得这剑法有毛病,自个儿悟出套《夺命七十二剑》,直接练到顶了,剑术又上一个台阶。】
紧接着,一套《夺命七十二剑》的招数就灌进了李万钧脑袋里。
这套剑法承袭了《辟邪剑谱》的路子,出剑快、准、狠!招招往阴毒里走,让人挡都挡不住。
威力方面,比原来的《辟邪剑谱》还猛上几分。”昨晚果然没白跑一趟!”
把这套剑法吃透后,李万钧觉得自已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这剑法比《辟邪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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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大得多,路子也更邪乎。
第二天,李万钧带着仪琳在客栈吃了早饭,打算离开福州城,继续往恒山派赶。
刚踏出客栈大门,就听见个让人反胃的声音。”小子,你身边这小尼姑模样真水灵,借给老子玩玩怎么样?”
说话的人坐在对面酒楼屋顶上,嘴里叼着根草,一脸欠揍的表情,旁边搁着把刀。
路过的行人瞧见动静,全围了过来。这年头哪都不缺看热闹的。”这小子怕是要倒霉,房顶上坐着的人知道是谁不?‘万里独行’田伯光,江湖上臭名远扬!”
“原来是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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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了名的采花大盗,怎么到福州城来了?”
“谁知道呢,这小子的女伴被盯上,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把屋顶上那人的底细全抖了出来,看向李万钧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田伯光成名早,江湖上认识他的人不少。李万钧这边呢,谁都不认识,身上又没穿哪个门派的衣裳。
大家只觉得他是个刚出道的愣头青,没什么靠山。这种人被田伯光盯上,能有什么好下场?
“找死!”
李万钧眼里寒光一闪,真气催动长剑。”嗡”的一声,剑鞘弹出,一道剑气直冲田伯光站的屋顶砍过去。”轰隆”一声,瓦片四处乱飞。
田伯光翻身躲开,刀扛在肩膀上,脸沉了下来:“小子,给脸不要脸,现在跪下来磕头,把你身边的小尼姑交过来,老子饶你条命。”
“要是等会老子动真格,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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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田伯光这种人,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瞧不上,就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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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
这种人放到哪个年代都招人恨。听说在牢里,这种犯人最容易被其他犯人往死里打。
就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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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打仪琳的主意,李万钧碰上他,知道他干的那些破事,也会出手宰了这个败类,就当替天行道了。
田伯光火了:“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反正你死了,这小尼姑一样是老子的!”
话刚落地,他提着长刀就从房顶跳下来,刀身一晃,冷光炸开,直扑李万钧头顶。
田伯光的修为,大致在自在境一层。这种层次,李万钧连正眼都懒得给。
就跟大人看小孩似的,随手一碾就完事。
田伯光来势极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可他快,李万钧更快。右腿轻轻一抬,一脚正中田伯光肚子。”哗啦——”
路边摊子全给撞翻了,碎了一地。
田伯光闷了一声,肚子里翻得厉害,血气直往上涌,像被天上砸下来的石头撞了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傻了。这结果,跟他们想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