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权臣的掌中棠 > 第7章 顾二小姐顾芷兰

接下来的几日,棠棣轩异常安静。
沈棠以“染了春疾,需静养”为由,闭门不出。每日只在院中看看书,侍弄一下花草,或是与揽月做些针线,日子过得仿佛与世隔绝。
周文远果然如她所料,并未轻易放弃。头两日,他每日都遣人送东西来,有时是精巧的点心,有时是时新的绢花,还有一次,是几本难得的孤本诗集,都是沈棠往日最爱的。每一样都透着用心,仿佛无声的求和与讨好。
沈棠看也不看,只让揽月原样退回。传话的小厮尴尬,揽月也为难,但沈棠态度坚决。
到第三日,周文远亲自来了沈府,却被门房以“小姐病中不宜见客”为由,客气而坚决地挡在了门外。据说,他在府外站了许久,脸色很不好看,最终才悻悻离去。
这些消息,通过府内下人的口,断断续续传到沈棠耳中。她只是淡淡听着,心中毫无波澜。周文远的这些手段,前世她或许会感动心软,如今看来,只觉可笑又疲惫。
父亲沈知节那边,似乎也在暗中观察。他来过棠棣轩一次,并未提退亲之事,只问了问沈棠的“病情”,又考校了她几句诗文,见她应答如流,精神尚可,便不再多言,只嘱咐她好生养着。临走时,他深深看了沈棠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沈棠知道,父亲在等,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或是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也在等。
这一日,天气晴好。沈棠坐在廊下,就着暖阳翻看一本前朝的地理志。揽月在一旁做针线。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陌生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传来。
沈棠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引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朝棠棣轩走来。容貌清丽秀雅,举止娴静端庄,通身气度,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儿。
沈棠微微蹙眉。她并不认识此人。
那管事妇人已走到近前,满脸堆笑地行礼:“大小姐安好。这位是永宁侯府的二小姐,顾二小姐。今日随侯夫人过府拜访老太太和夫人,听说大小姐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永宁侯府?顾二小姐?
沈棠心中一动,慢慢放下书卷。
她自然知道永宁侯府。永宁侯顾家,虽不如陆相府权势滔天,却也是京中数得着的勋贵之家,且家风清正,颇有名声。
顾家与沈家祖上有些渊源,但这些年往来并不密切。顾二小姐,她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叫顾芷兰,素有才名,性子温和,在京中闺秀中风评不错。
前世,她与这位顾二小姐并无交集。永宁侯府似乎一直保持着一种不偏不倚的中立姿态,在各方势力间游走得颇为从容。直到后来……好像顾家与陆相府有了些联姻的传闻?具体如何,她当时身陷囹圄,也知之不详。
顾芷兰已上前几步,对着沈棠盈盈一礼,声音轻柔悦耳:“沈姐姐安好。冒昧来访,打扰姐姐静养了。芷兰随母亲过府,听闻姐姐玉体欠安,心中挂念,特来探望。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捧上一个精巧的锦盒。
沈棠起身还礼:“顾妹妹有心了。快请坐。揽月,看茶。”
两人在廊下坐了。顾芷兰目光温和地打量了沈棠一番,轻声道:“姐姐瞧着气色尚可,想来已是大好了?春日气候多变,最易染恙,姐姐还需多保重。”
“有劳妹妹挂心,只是小恙,已无碍了。”沈棠客气地回道,心中却有些疑惑。她与顾芷兰素无往来,今日对方主动来访,还这般关切,实在有些蹊跷。
两人寒暄了几句闲话,顾芷兰的谈吐举止都极有分寸,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疏远,话题多是些诗词书画、闺中趣事,让人如沐春风。
沈棠一边应付着,一边暗自观察。这位顾二小姐,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是个心思玲珑、举止得体的大家闺秀。只是,她的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愁绪。
又说了片刻,顾芷兰话锋忽然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前几日,芷兰在城外的普济寺上香,似乎远远瞧见了一位公子,气度不凡,颇似贵府的周家表哥。不知周表哥近日可好?”
沈棠心中警铃微动。来了。
她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周表哥近日忙于准备秋闱,想来是常去寺庙求个心安。妹妹许是看错了也未可知。”
顾芷兰微微一笑,并未追问,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才似感叹般说道:“周表哥才学出众,此次秋闱,想必是十拿九稳了。只是……”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沈棠顺着她的话问。
顾芷兰抬眸,看向沈棠,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探究:“只是芷兰听闻,近来镇国公府似乎有些不安宁。周伯父在任上好像遇着些麻烦,京中也有些不利于周家的流言。姐姐与周表哥亲厚,不知可曾听说?”
沈棠的心沉了沉。顾芷兰这话,看似闲聊,实则信息量不小。她一个深闺女子,若非刻意打听,怎会如此清楚周家近况?又为何特意在她面前提起?
“多谢妹妹提醒。”沈棠不动声色,“我近日病着,倒是未曾听闻。不过,朝堂之事,风云变幻,有些波折也是常事。周伯父为官多年,想必自有应对之法。”
顾芷兰点点头,不再深谈此事,转而说起其他。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顾芷兰,沈棠回到廊下,看着那未曾打开的锦盒,眉头微蹙。
“揽月,把东西收起来吧。”她吩咐道。
“小姐,这顾二小姐为何突然来访?还提起周家的事?”揽月也觉出几分不对。
沈棠没有回答。她走到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
顾芷兰今日来访,绝非偶然。
沈棠忽然想起,前世似乎隐约听说过,永宁侯府有意与陆相府联姻,而联姻的对象,好像是陆相的一个侄子?还是陆晏之本人?她记不太清了。当时她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关心这些。
若顾家当真有意与陆家结亲,那么顾芷兰今日之举,就颇值得玩味了。她是想试探自已对周文远的态度?还是想借自已的口,将周家不利的消息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