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的事情敲定之后，林北的生活反而更忙了。
每天早上起来先运转三个大周天，巩固修为。上午做完杂役任务——喂灵兽、扫院子、搬药材，一项都不能少。下午要么去迷雾林猎杀妖兽攒灵石，要么去后山荒坡上测试新的运功路线。傍晚回来和铁牛切磋几招，顺便教他一些避开陷阱的技巧。夜深了回到房间，点一盏油灯，翻看沈冰给的《练气基础》和兽皮《养气诀》，对着两张地图碎片发呆。
“北哥，你最近是不是瘦了？”铁牛有一次看着他的黑眼圈，担忧地问。
“瘦点好，轻盈。”林北笑了笑，没当回事。
他心里清楚，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不能持续太久。但新秀试炼只剩不到二十天了，他必须抓紧每一刻。
这天下午，林北没有去迷雾林，而是把那两张地图碎片从床板下取出来，摊在桌上。
碎片上的山峰轮廓他已经烂熟于心。那个眼睛形状的符号，在白小九的解释下，他知道了是上古“灵纹”中的“天目”，代表“注视”或“守护”。但具体指向什么，白小九也说不太清楚。
“天目灵纹通常出现在两种地方，”白小九的原话，“一种是守护大阵的阵眼，一种是藏宝地的入口标记。不管是哪种，都说明那个地方不简单。”
林北决定去探一探。
不是无名峰——无名峰太远，来回要两个时辰，而且王执事说那里灵气稀薄，不太像有遗迹的样子。他怀疑残图上的山峰轮廓，画的不是无名峰，而是青云宗后山的某座山峰。
他把两张碎片拼在一起，仔细比对后山的地形。
后山有一片区域他还没去过——迷雾林更深处，绕过那片毒雾区，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峰。那座石峰在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但轮廓和碎片上的山峰有六七分相似。
“先去那里看看。”林北做出决定。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把短剑别在腰间，避毒珠挂在胸口，怀里揣了几张烈火符和一小瓶疗伤丹。柴刀没带——有了短剑，柴刀就显得太粗糙了。
出门的时候，铁牛正在院子里劈柴。
“北哥，你去哪？”
“后山转转，探探路。”林北没有细说。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先练着。我天黑前回来。”
铁牛点点头，继续劈柴。
林北沿着杂役三院后面的小路，往后山深处走去。
这片区域他来过几次，但从未深入。之前来后山荒坡修炼，最多走到那个废弃洞府的位置就停下了。再往里走，树木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路都没有了。
林北拔出短剑，砍断挡路的藤蔓和树枝，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
视野中的危险预警线开始出现颜色。
浅红色——有毒虫。
林北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一棵枯死的老树上，挂着一个脸盆大的蜂窝。不是普通的蜂，是铁背蜂，尾针能刺穿练气期修士的皮肤。
他绕开了那棵树。
深红色——有妖兽。
林北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前方十丈处，一只体型如牛犊的灰色巨狼正在啃食一只野鹿的尸体。巨狼的背上有一条黑色的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
“黑纹狼，练气三层。”林北从《妖兽图鉴》上见过这种妖兽。速度快，爪牙锋利，皮糙肉厚，练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遇到它基本只有跑的份。
林北练气一层巅峰，跑不过它。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烈火符，夹在指间。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朝黑纹狼的相反方向扔了出去。
石头落地的声音吸引了黑纹狼的注意。它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食。
没上当。
林北又扔了一块石头，这次扔得更远。
黑纹狼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站起来。
“警惕性真高。”林北皱了皱眉，换了个策略。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从灌木丛后面站了起来。
黑纹狼猛地转过头，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它的嘴唇翻起，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林北没有后退，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黑纹狼走去。
他的计划很简单——送死。
不是真的送死，而是用死亡摸清热纹狼的攻击模式。等摸清了，下次再来就能轻松解决它。
黑纹狼没有让他等太久。
它后腿一蹬，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林北扑来。速度之快，林北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
爪子拍在胸口，力道大得像被卡车撞了。林北飞出去三丈远，撞在一棵大树上，后背的骨头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还没落地，黑纹狼已经追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您已死亡。死因：黑纹狼咬断颈动脉，失血过多。】
【是否复活？是/否】
“是。”
林北复活了。他蹲在灌木丛后面，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子，在石头上记录：“黑纹狼，练气三层。攻击模式：先扑击，再用爪拍，最后咬咽喉。速度极快，反应时间不足半息。应对策略：在它扑击的瞬间侧身闪避，同时用烈火符攻击它的腹部——那里是弱点，毛发稀疏，防御低。”
记录完，他收起石头，站起身，再次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
黑纹狼又扑了过来。
这一次林北有了准备。在黑纹狼扑击的瞬间，他猛地向右侧闪身，同时将烈火符拍向黑纹狼的腹部。
烈火符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正中黑纹狼的腹部。黑纹狼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它的腹部被烧得焦黑，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的肋骨。但它还没有死——挣扎着站起来，朝林北发出最后的嘶吼。
林北没有给它机会。他拔出短剑，冲上前，一剑刺入黑纹狼的喉咙。
黑纹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搞定。”林北拔回短剑，在狼皮上擦干净血迹。
他剖开黑纹狼的尸体，在肚子里找到了一颗花生米大小的灰色妖丹——比之前在迷雾林猎杀的那些低级妖兽的妖丹大了一号，颜色也更深。
“练气三层的妖丹，至少值五块灵石。”林北把妖丹收好，继续前进。
绕过黑纹狼的领地，前方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了。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枯枝，像是山体滑坡后形成的。
开阔地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和普通的山壁没什么区别。但林北的预警线告诉他，这面石壁不普通——
金色。
淡淡的、几乎透明的金色，从石壁内部透出来。
“找到了。”林北心跳加速。
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表面。石壁很凉，很硬，和普通的岩石没有区别。但当他输入一丝灵气的时候，石壁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纹路——像是一个巨大的符文，覆盖了整面石壁。
“禁制。”林北想起了白小九的话，“上古阵法残留。”
他没有急着破解，而是沿着石壁走了一圈。
石壁大约十丈宽，五丈高，整体呈不规则的半圆形。在石壁的左侧，藤蔓后面，他发现了异常——一块岩石的颜色和周围的岩石不一样，更深，更暗。
林北用手扒开藤蔓，露出的不是岩石，而是一扇石门。
石门不大，一人高，半人宽，边缘被风化得模糊不清，几乎和石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预警线的金色提示，他根本发现不了。
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地图碎片的形状一模一样。
林北拿出两张地图碎片，拼在一起，试着塞进凹槽。
凹槽比两张碎片加起来还大。碎片只填满了凹槽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还是空的。
“需要更多碎片。”林北明白了，“至少四块，可能五块。”
他把碎片收好，试着推了推石门。
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用短剑撬了撬门缝，连一点缝隙都撬不开。
“看来只能暴力破解了。”林北深吸一口气，把手掌按在石门上，全力输入灵力。
灵气涌入石门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石门上传回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林北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没有死。
“反震禁制。”林北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输入灵力的力度越大，反震越强。如果刚才我用全力，恐怕已经死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法——用死亡试探。
他走到石门前，直接伸手去触摸那个凹槽。
指尖刚碰到凹槽边缘，一道蓝色的电弧从凹槽里弹出，顺着手指传到手臂，再到心脏。
电流的强度比之前在废弃洞府遇到的木盒封印强了十倍不止。
林北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痛，意识就被电流击碎了。
【您已死亡。死因：被禁制雷击，心脏骤停。】
复活。
“雷属性禁制，比上次强很多。”林北记录，“触发条件是触摸凹槽。电压极高，瞬间致命。”
他退后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伸向凹槽。
树枝刚碰到凹槽边缘，一道电弧弹出，枯树枝瞬间被烧成了焦炭。
“任何接触都会触发。”林北皱了皱眉，“看来必须用钥匙——也就是地图碎片——才能安全打开。”
他又试了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一碰就死，一死就复活。
第三次死亡后，他没有再试。
“确认了，打不开。”林北在石头上记录，“需要至少四块地图碎片。目前有两块，还差至少两块。位置：后山深处，瀑布上游，石壁石门。标记：金色预警线，雷属性禁制，筑基期以下无法强行破解。”
他把石头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石门，转身离开。
走出开阔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梢，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轻快——虽然没有打开石门，但至少确认了位置，知道了需要多少碎片。这趟没白来。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听到了剑鸣声。
不是那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而是清越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剑鸣声从上方传来，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林北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山脊上。
白衣，长剑，长发被山风吹起。
沈冰。
她站在山脊的最高处，面朝夕阳，手中的长剑斜指向地。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光芒，和夕阳的余晖交相辉映。
她的周围散落着几根被斩断的树枝，切口平整得像镜子。
“在练剑？”林北走近了几步。
沈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这？”她问，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探路。”林北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后山深处，去找点东西。”
沈冰没有追问。她收剑入鞘，从山脊上走下来。
“你身上有禁制残留的气息。”她走到林北面前，微微皱眉，“还有雷击的痕迹。你去碰了什么？”
林北愣了一下。这母女俩——不对，白小九和沈冰，怎么一个个都鼻子这么灵？
“找到一个石门，上面有禁制。碰了一下，被电了。”林北没有隐瞒。
“什么石门？”
“后山瀑布上游，石壁上的。需要用地图碎片打开，我只有两块，打不开。”
沈冰沉默了片刻。
“上次你在迷雾林外说的那个‘遗迹’，”她问，“就是这个？”
“对。”林北点头。
沈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等你能打开的时候，叫上我。”她说。
“你不怕危险？”
“怕。但我更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沈冰的语气很认真，“青云宗立宗八百年，后山如果有上古遗迹，宗门不可能不知道。既然宗门没有标注，说明它要么是未被发现的，要么是被故意隐瞒的。无论哪种，都值得探一探。”
林北想了想，觉得沈冰说得有道理。
“好。等找到剩下的碎片，我叫你。”
沈冰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你的短剑用着怎么样？”她头也不回地问。
“还行。比柴刀好用多了。”
“那就好。别弄丢了。”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树林中。
林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师姐，连关心的方式都这么冷。”
他继续往山下走。
回到杂役三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铁牛正在院子里等他，怀里抱着两个馒头。
“北哥，你总算回来了！馒头都凉了。”铁牛把馒头递给他，“怎么样，探到什么了？”
“探到一个石门，打不开。”林北接过馒头，啃了一口，“等以后再说。”
铁牛没有多问，点点头：“行。北哥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坐在歪脖子树下，就着咸菜啃馒头。白小九的房间里亮着灯，她的影子伏在桌案上——又在画阵法。
林北咬着馒头，脑子里在盘算下一步。
石门需要至少四块地图碎片。他现在有两块，还差至少两块。剩下的碎片在哪里？可能还在后山的某个角落，也可能被其他人捡走了。
“得留意一下。”林北在心里想着，“宗门里面，如果有人手里也有类似的碎片，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铁牛，新秀试炼之前，我可能还要再去几次后山。你帮我盯着点，如果有人来杂役院找我，就说我去后山砍柴了。”
“行。”铁牛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夜深了。
林北回到房间，点上油灯，把那两张地图碎片摊在桌上。
眼睛形状的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像是真的在注视着他。
“天目……守护……注视……”林北喃喃自语，“你到底在守护什么？”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石门后面的景象。
也许是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里面堆满了功法和丹药。也许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通向某个失落的秘境。也许……
“想再多也没用。”林北睁开眼睛，把碎片收好，“先把实力提上去，找到剩下的碎片，打开了再说。”
他吹灭油灯，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纸，在房间里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铁牛的呼噜声从隔壁传来，一如既往地响。
林北在呼噜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你昨晚的灵气波动很大，是不是又用禁制自杀了？——白小九”
林北拿着纸条，哭笑不得。
“这姑娘……连我睡觉的时候都在监视我？”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起床，洗脸，吃早饭，开始新的一天。
上午的杂役任务是清理兽栏——灵兽们拉了一夜的屎，需要铲干净。林北捏着鼻子干了一个时辰，浑身臭烘烘的，换了两身衣服才去掉味道。
下午他去了执事堂，找王执事借了一本《青云宗地理志》，想查查后山那面石壁的历史。
王执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突然对地理感兴趣了？”
“闲着没事，想多了解了解宗门周边。”
王执事没有多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丢给他：“别弄坏了。弄坏了赔十块灵石。”
林北小心翼翼地捧着册子回到杂役三院，坐在歪脖子树下翻看。
《青云宗地理志》记载了青云宗方圆百里的山川河流、矿脉灵田、古迹遗址。大部分内容都很无聊——“某山高若干丈，产某石”“某河流经某处，水中有某鱼”等等。
翻到后山部分的时候，林北的眼睛突然亮了。
“青狼峰，位于后山深处，高百丈，形似狼首。峰下有溪，溪上有瀑，瀑后有一古洞，传为上古修士修行之所。然洞门紧闭，无人能开，故称‘闭门洞’。”
“闭门洞？”林北心里一动，“这不就是那面石壁吗？”
他继续往下读。
“青狼峰，据传三千年前有一散修号‘青狼真人’在此修行，后不知所踪。峰下洞穴为其洞府，内藏其毕生所修功法和丹药。然洞门有上古禁制，非特定信物不能开启。历代弟子多有尝试，无人成功。”
“三千年前的散修……青狼真人……”林北摸了摸下巴，“看来不是什么大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但三千年前的散修，留下的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也算宝贝了。”
他又翻了几页，没有更多关于青狼峰的信息了。
“线索还不够。”林北合上《地理志》，还给了王执事。
王执事接过册子，随口问了一句：“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
“找到了，但不够。”林北没有隐瞒，“王执事，您知不知道‘闭门洞’？”
王执事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听说那里有个打不开的洞门。”
王执事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递给林北。
“这是宗门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是有缘人才能打开。你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儿也没用。”
林北接过纸，展开一看——
是一张地图碎片。
材质和他手里的两张一模一样。上面画的是山峰的另一面，还有一个符号——不是眼睛，而是一只手。
“王执事，这……”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王执事摆了摆手，“你要是有本事打开，里面的东西分宗门一份就行。打不开就留着，当个念想。”
林北攥着那张碎片，心里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三块了。
还差至少一块。
“多谢王执事。”他抱拳道谢，转身走出执事堂。
回到杂役三院，林北迫不及待地把三张碎片拼在一起。
山峰的轮廓完整了大半。眼睛符号和手符号并排排列，中间还有一个空位——那里应该是第三个符号，可能是别的什么图案。
“三块。还差一块。”林北把碎片小心地收好，“最后一块在哪？”
他不知道。
但至少有了方向。
傍晚，林北照例去后山荒坡上修炼。
他盘腿坐下，服用了一颗半炼气丹，开始冲刷丹田。气旋在灵气的冲击下缓缓扩大，每一次旋转都带来一阵刺痛——这是正常的，说明经脉和丹田在接受极限训练。
他没有再用“氪命”的方式强行突破。上次连续死了五次才把气旋扩大五成，虽然效率高，但疼是真的疼。而且他隐约感觉到，过度的死亡会让灵魂产生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缓慢地消耗。
“醉道人说得对，”林北喃喃自语，“不能太依赖那个能力。”
他把修炼强度降到了正常水平，不再追求一步登天。一个时辰后，气旋比昨天扩大了一成，他满意地收功。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回去。
“林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转头，看到沈冰站在不远处的山脊上——和昨天同一个位置。
“沈师姐？你怎么又来了？”
“我每天都在这练剑。”沈冰走下来，“只是你之前没来过这里。”
林北想起来了。第一次在后山遇到沈冰，就是在这片荒坡附近。她的练剑地点，原来就在他的“修炼场”旁边。
“你刚才的修炼方式，”沈冰走到他面前，“和普通修士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普通修士修炼，灵气运行平稳、柔和，像溪水。你修炼的时候，灵气运行猛烈、粗暴，像洪水。”沈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这样修炼，经脉迟早会出问题。”
林北笑了笑：“我注意着呢，不会出问题。”
沈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我今天在执事堂听说了，”她换了个话题，“新秀试炼的规则公布了。”
“什么规则？”
“秘境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面有妖兽、灵药、机关、陷阱。每支队伍有三天时间，积分高者胜。积分可以靠杀妖兽、采灵药、破解机关获得。队伍之间可以互相抢夺——不禁止战斗，但不允许杀人。杀人者取消资格。”
“不允许杀人？”林北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至少不用担心队友真的死掉。”
“但也有灰色地带。”沈冰说，“打残、打伤、抢走积分令牌，都允许。有些人为了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北点了点头：“明白了。进去之后，除了对付妖兽，还要防着其他队伍。”
“还有一件事。”沈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林北，“这是秘境入口的地形图。我找人画的，你们先看看，心里有个数。”
林北接过纸，上面画着秘境入口周围的地形——山势、河流、植被，标注得很详细。
“沈师姐，你考虑得太周到了。”林北由衷地说。
“不是为了你。”沈冰转身就走，“是为了队伍能赢。”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的短剑，用的时候小心点。那是我的备用剑，跟了我三年，别给我弄坏了。”
说完，消失在了暮色中。
林北攥着那张地形图和胸口的避毒珠，站在原地，看着沈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沈师姐这个人，”他喃喃自语，“真的是刀子嘴豆腐心。”
回到杂役三院，林北把三块地图碎片和沈冰给的地形图一起收好。
他坐在床上，拿出一张新的灵纸，开始记录今天的收获。
“后山青狼峰，发现石门（闭门洞），需至少四块碎片开启。目前有三块，来源：废弃洞府（两块）、王执事（一块）。最后一块下落不明，后续留意。”
写完，他把灵纸折好，放进木盒。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铁牛的呼噜声如期而至。白小九的房间灯还亮着——她今天画的是一个大阵，从下午画到现在，还没画完。
林北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看着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的图案。
新秀试炼还有十五天。
三块地图碎片，还差一块。
修为练气一层巅峰，距离二层还有一段距离。
时间不多了。
“得抓紧。”林北闭上眼睛，“明天去迷雾林刷妖兽，攒灵石。后天继续去后山找碎片。大后天……”
他顿了顿，在心里加了一句：
“大后天再说。”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
铁牛翻了个身，呼噜声暂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白小九房间的灯终于灭了。
杂役三院的夜晚，安静得像一潭水。
林北在安静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