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带了三百人，把金谷园围得水泄不通。
他没进门，只派人传话：“请石公把绿珠交出来，孙某感激不尽。若不交，赵王的刀可不长眼。”
石崇站在大厅里，看着我。
“绿珠，你走吧。”他说，“我会想办法拖住他们，你从后门走。”
“那你呢？”
“我是石崇。”他笑了笑，“他们还不敢杀我。”
我知道他在撒谎。历史上他被杀了，全族都被杀了。
“我不走。”
“你刚才不是说要活命吗？”
“我是要活命，”我看着他，“可我忽然不想跑了。”
【系统警告！宿主任务剩余时间：三小时！】
【系统提示：若不逃离，宿主将触发历史剧情——坠楼而亡！】
我关掉系统面板。
“石崇，”我说，“你刚才问我，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正常吗？”
他愣住了。
“我告诉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在一千多年后，正常。虽然还有很多人在意，可越来越多的人不介意了。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没关系，只跟那个人有关系。”
他的眼眶红了。
“绿珠……”
“我叫林渊。我是男的。可如果你喜欢我，那就喜欢吧。”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很暖，很大，把我整只手都包住了。
“林渊，”他念了一遍，“渊，深水也。好名字。”
外面传来喧哗声。孙秀的人开始砸门了。
“石崇，我有办法让你活。”
“什么办法？”
“你听我的。”
我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朝外面喊：“让孙秀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见我，眼睛亮了。
“绿珠姑娘，你终于想通了？”
我看着他，笑了。“孙大人，你想要我？”
“想。”他咽了口口水，“想得睡不着觉。”
“好，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三个条件。”
孙秀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放了石崇，不许动他一根汗毛。”
“可以！”
“第二，给我一斛绿珠子，我要带回老家。”
“没问题！”
“第三，”我深吸一口气，“我要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
孙秀的脸僵住了。“你说什么？”
“跪下，磕头。”
孙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一个贱婢，敢让本官跪下？”
“我不是贱婢。”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是绿珠。你跪不跪？”
孙秀浑身发抖，可他还是跪下了。
咚。咚。咚。三个响头。
我笑了。然后转过身，看着石崇。
“林渊！”他喊我，声音里全是恐惧。
“别怕。”我说，“我不会死。”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短刀。系统给的初始道具，【历史改写之刃】。描述上说，这把刀可以斩断命运的枷锁。
我一直没搞懂什么意思。可现在，我懂了。
所谓命运的枷锁，不是孙秀，不是赵王，是这个吃人的时代。是我自已害怕改变，害怕冒险，害怕选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
可人生本来就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我举起刀，朝自已的左手腕割了下去。
血喷出来的那一刻，系统疯狂报警。
【宿主生命值下降中！】
【宿主正在自杀！】
【警告！宿主将在一分钟内死亡！】
石崇扑过来，抱住我，用手死死捂住我的伤口。
“你疯了！”他大喊，“你干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我在改写命运。绿珠是跳楼死的，可我是割腕死的。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可我还是笑着，“跳楼是绝望，割腕是想活。我割腕，是因为我想活。可我必须让孙秀以为我死了，他才不会追你。你懂吗？”
石崇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我脸上。
“你别死，”他抱着我，浑身发抖，“求求你，别死。”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没死。我是假死。这把刀上有毒，会让我进入假死状态。十二个时辰后我就会醒。”
“真的？”
“真的。”
我闭上眼睛之前，听见孙秀在外面骂骂咧咧：“晦气！一个贱婢也敢跟本官摆谱！死了好，死了干净！”
然后脚步声远去。
金谷园安静下来。
石崇抱着我，一动不动。我感觉到他的眼泪湿透了我的衣领。我想告诉他别哭了，可我说不出话。
我只能在心里说：等我醒来，我们就跑。跑到合浦，跑到海边，跑到没有人的地方。
然后我来告诉你，我是个男人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可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系统提示：宿主进入假死状态。剩余苏醒时间：23小时58分。】
【系统提示：石崇好感度已满。】
【系统隐藏任务触发：在两个时代之间，活出真正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