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碎了那枚铜钱。
【系统提示:轮回铜钱已激活。】
【系统提示:时间倒流中……目标时间点——坠楼前一日。】
【系统提示:系统载体已注销。本系统将转为无意识模式运行。再见。】
光芒吞没了一切。我感觉到自已的身体在飞速下坠,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时间的洪流。耳边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渊,这次,你一定会幸福的。”
我哭了。在黑暗里,哭得像个傻子。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桂花开了满院子,香气浓得醉人。
石崇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握着那根玉笛,抬头看着我。他朝我招了招手。
“绿珠,下来,我给你吹一曲新编的《懊侬歌》。”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他。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男人,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不知道我们之间隔着一场生死。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他喜欢我。不管我是男是女,不管我是绿珠还是林渊,不管我们之间隔着多少荒唐和不可能。他喜欢我。
我从楼上跑下去,跑到他面前。他愣了一下,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全是紧张,“谁欺负你了?”
我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说不出话。“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太想你了。”
他笑了。那笑声,低沉又温柔,像夜风吹过竹林。“傻丫头,我们不是天天见吗?”
我没解释。我说不出口。我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流星划过。我抬起头,望着那颗流星,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石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谁?”
“一个朋友。”我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个很好的朋友。”
他没有追问。他只是擦了擦我的眼泪,把玉笛递给我。“吹一曲给我听?”
我接过笛子,深吸一口气,吹了一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曲子。笛声在桂花香里飘散,飘过金谷园的高墙,飘过洛阳城的万家灯火。
石崇听着听着,忽然皱起眉头。“这首曲子……好熟悉。”
我停了下来。“你听过?”
“不知道。”他摇头,“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好像在梦里。”
我愣住了。也许,在某个很深很深的梦里,他也曾经见过那个穿龙袍的女人,听过那首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歌。也许,爱过的人,不会真的忘记。只会藏在梦里。
我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这一次,谁也别想死。
第二个念头:张丽华,你在天上看着。我连你的份一起活。
石崇还在桂花树下等我。我擦了眼泪,走下楼梯,走到他面前。这次我没扑进他怀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定,看着他的眼睛。
他愣了一下:“怎么哭了?”
“风沙迷了眼。”我笑了笑,“老爷,今晚能陪我喝酒吗?”
他更愣了。三年了,绿珠从没主动要求喝酒。“好。”
我们坐在桂花树下,摆了一桌酒菜。他喝得多,我喝得少。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跟他说接下来的事。说“我是重生的”?太像疯子。说“我知道你明天会死”?太晦气。
最后我决定简单点。
“老爷,孙秀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石崇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做了个梦。梦见孙秀来要人,老爷不给我,他就带了兵来。老爷被杀,我也跳了楼。”
石崇盯着我看了五秒。然后放下酒杯,笑了。“你这梦倒是挺准。”
“什么意思?”
“今早收到的密报。孙秀确实在打你的主意。我让人盯着他呢。”
我心头一跳。历史上可没有石崇提前知道这回事。
“那老爷打算怎么办?”
石崇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让人备了船,明早就送你走。”
“走?去哪儿?”
“合浦。你老家。”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对付孙秀,而是怎么把我送走。
“老爷,我不走。”
“别任性。”
“我没任性。”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孙秀要的是我。我前脚走,他后脚就敢来要人。你给不了,他照样动手。你信不信,他甚至会派人半路截我?”
石崇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先下手为强。”
“什么意思?”
“孙秀后天会去城外的青云寺上香。他每次去只带六个随从。我们在半路动手,做成劫匪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
石崇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你怎么知道他的行程?”
“老爷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说,这个办法行不行?”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夜风吹过桂花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我的发间。
“绿珠,”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到底是谁?”
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是你的人。这个答案够不够?”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然后他忽然笑了。“够。”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他只是叫来了他最信任的门客——一个叫李阳的剑客。石崇把计划说了一遍。
李阳听完,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让我后背发凉。“这位姑娘,你是怎么知道孙秀的行程的?”
“李阳,”石崇的声音冷了,“她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你照办就行。”
李阳低下头:“是。”
他走了之后,石崇握住我的手。“别怕。李阳跟了我十年,不会出卖我。”
我不是怕他出卖我。我是怕历史没那么好改。可我没说出口。
我只说:“老爷,喝完这杯酒,早点歇着。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