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那三人终于从银行出来了。
夹着瘦弱青年的两人，一高一矮，身形都比较壮硕，满脸横肉，但脸色却不太好看。
至于那个瘦弱青年，眼神中满是恐惧，低着头，身体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银行卡。
隔着老远，方沐都感觉到他在瑟瑟发抖。
那种怪异感觉，越来越重了！
四处扫了一眼，那两个壮汉见没什么异样，便夹着瘦弱青年，向旁边小巷走去。
方沐见状，连忙跟上。
刚刚走出便利店，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来，望着柜台前的店员。
“有扎带吗？”
“有。”店员答道。
“快给我拿一包！”
方沐连价格都没问，当场扔下二十元钱。
店员刚从柜台下方取出一包扎带，就被方沐抢过去，夺门而出。
“喂，我还没找你钱呢……”
店员呆呆望着方沐背影，又看向桌面上那二十元钱，一时有些懵逼。
进入小巷后，方沐跟踪得十分小心。
他不敢追得太近，每次都等那三人转弯，或前面出现可以藏人的楼道时，才会迅速跟上，避免被对方发现。
这片城中村面积很大，所以沿街区域来往人员很多。
可越往深走，人就越少，加上三人专走窄巷，所以四周环境越来越偏僻。
就这样，那三人和方沐一前一后，很快来到城中村一条无人小巷。
进入小巷后，那两个壮汉见四下无人，终于露出狰狞的面目。
高个壮汉抓住瘦弱青年脖领子，一把掼在墙上。
“方明杰，你可是真是个废物，干啥啥不行！
在我们这白吃白喝这么长时间，一个下线发展不出来。
现在让你向家里要点钱，结果一天过去了，卡里还是一分钱没有！”
那瘦弱青年本就饿得发虚，被这一撞后，眼前顿时一黑，脸色愈发苍白，眼神恐惧。
矮胖壮汉上前一步，一拳打在方明杰肚子上，令其发出一声惨叫后，抱着肚子蹲了下去，脸上满是痛苦表情。
“方明杰，你听好了！
今天你必须给家里打电话，再打两万！
不然回去后，有你好受的！”
“孙哥，刘哥，我家真、真没钱了……
方明杰惊恐地望着二人，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脸上满是哀求神色。
“我爸妈就是普通农民，上次那两万块，还是他们去年的卖粮钱。
这次，他们真、真的拿不出来了……”
“你拿不出钱，那我们怎么办？”
高个壮汉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方明杰头发，狠狠往墙上撞去。
“咚！”
闷响声中，方明杰只觉眼前一黑，无数金星乱飞，眼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矮壮男人蹲下身，巴掌不断扇在方明杰脸上。
“方明杰，你进组织这么久，白吃白喝这么多天，难道不用补偿？！”
那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里格外刺耳，方明杰半边脸很快就红肿起来。
“别跟他废话！”
高个壮汉踹了一脚方明杰腰眼。
“今天他要么拿钱，要么就打到他想出办法来。”
方明杰蜷缩在墙角边，冷汗混着眼泪不断往下掉，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别，别打了，我，我再想办法！”
“我、我还有个堂哥，在京都上班，手头应该有点存款。
我，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那就快打！”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扇在方明杰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面色红肿。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方明杰哆哆嗦嗦接过手机，颤抖着查找通讯录中号码。
空旷、逼仄的小巷中，光线昏暗，墙皮斑驳脱落，墙角堆着发臭的垃圾。
方明杰就像一个绝望的溺水者，眼看就要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就在这时，一块砖头毫无征兆地飞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砰的一声砸在小巷垃圾桶上，吓了那两名壮汉一跳。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哟，哥几个，在这干嘛呢？！”
那两名壮汉转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背心，背着背包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巷巷口。
那双明亮的狗狗眼正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矮个壮汉上下打量方沐一眼，恶狠狠道：
“小子，你他妈找死啊？”
“朋友，说话不带“妈”，文明你我他。”
戏谑地回了一句，方沐突然面色一肃。
“我是警察，发现你们正在聚众斗殴，现在开始制止这种不法行为。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是明知故犯，就是知法犯法。”
警察？
真的假的？
那二人同时面色一变，望向方沐的眼神惊疑不定。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背心，可下半身那条裤子，看起来确实像警服，但也像很多保安制服。
不过，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多少让二人有些忌惮。
高个壮汉冷笑一声。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警察，会穿着背心出来执勤……
还有你那条裤子，谁知道是哪家保安公司的？”
方沐双手插兜，无所谓地笑笑。
“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刚刚已经报警了。
等警察来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证明我的身份。”
坏了！
这人已经报警了！
两名壮汉愈发惊慌。
一旦他们进了派出所，那个胆小如鼠的方明杰，十有八九会捅出组织的事。
到时候，不但整个传销组织会被连根拔起，就连他们做的那些事，恐怕也将曝光，妥妥会进监狱。
与矮个壮汉交换一个眼神，高个壮汉冷哼一声。
“小子，我们还有正事，没时间和你磨咕。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路，否则……哼哼！”
“那我要是不让呢？”
方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去你妈的！”
被这话激起凶性，高个壮汉怒吼一声冲了过来，一拳砸向方沐面门。
矮个壮汉见状，也丢下方明杰，从侧面冲了过来，意图锁死方沐胳膊。
一时间，二打一的格局便已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