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胳膊,看着他哭到抽搐。
心里毫无波澜。
像看到大街上抽叶子的流浪汉一样,仅有一丝丝的怜悯,也被潜意识里的恐惧和嫌恶冲没了。
我接了盆冷水,泼到他头上。
“冷静了吗?从我家出去。”
他表情痛苦到了极致。
“对不起念念,我错了,我真的很后悔,我不该不相信……”
这时有人敲门。
“云念?你在家吗?怎么不接电话?”
是郑方信。
楼下的邻居,也是跟我同一个学校的心理学博士。
重度抑郁的那段时间,我自杀过,是他救了我。
后来他联系不上我就特别紧张。
我打开门看到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流下了眼泪。
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郑方信用胳膊虚揽住我,安慰地拍了拍。
看到跪在地上的唐轻飏,已经明白过来了。
“唐先生,云念现在不舒服需要休息,请你离开。”
唐轻飏满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郑方信。
“念念,他是谁?他为什么认识我?你跟他说了多少?”
我深呼吸,脸半埋在郑方信胸口。
“他是我男朋友。唐轻飏,以前的那个曾云念已经死了,我也已经有了新生活,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唐轻飏的呼吸更乱,情绪激动。
“你骗我!”
他抓住郑方信的领子,把他推开,握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告诉我,你还爱我的对吗?你只是在生我的气。”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你赎罪。”
郑方信把他拉开,一拳打了上去。
“你有什么资格?”
唐轻飏捂着鼻子晃了晃头,突然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送去医院,检查发现他肋骨和腿上加起来有十几个钢钉,脑子有血块。
是半年前车祸的后遗症。
“是你出事那天,我想试试,开着车从马路上冲下去会不会死。但还没到那个地点,就先被撞了,老天又让我活了下来。”
唐轻飏醒了之后,人像是彻底冷静了,眼神灰败,没有一丝生气。
“不过车祸之后,我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了。你会叫我的名字,问我疼不疼,命令我吃饭……”
“但我不敢回头找你,甚至不敢抬眼,因为我知道你没有回来,我身后是空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说不下去,闭上眼睛,眼泪滚出来。
“是我自作自受,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你活着,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