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洲把离婚协议书搞到手那一刻,就立刻锁进保险柜,像只守着宝藏的恶龙,固执地不肯放手。
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带着各种昂贵的补品,还有念念喜欢的玩具,但我和念念都避而不见。
直到我办理出院手续那天,他双膝跪地。
“安夏,求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视若无睹,甚至连脚步都没停。
“陆明洲,你现在的纠缠,只会让我和念念越来越讨厌你。”
“当初那个为了我敢跟全世界对抗的陆明洲,早就死了。现在的你,只是个让我感到恶心的陌生人。”
“让我走,给我们一条通往新生的路,也给你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再次发疯。
最终,他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离婚协议书和一张银行卡被送到我手里。
我没有收那张卡,只把离婚协议书递交给律师。
离婚过程意外的顺利。
一周后,我带着念念登上飞往北国的飞机。
我开了一家水上乐园,教孩子们游泳、潜水。
念念成了乐园里最受欢迎的小小救生员。
他每天穿着小海豚救生衣,在浅水区跑来跑去。
脸上再也没有了小心翼翼的懂事,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八岁孩子的天真和无忧无虑。
我看着他在阳光下奔跑的背影,觉得一切都值了。
半年后,我偶然听说了陆明洲的消息。
他查出黎晚晴母女对我和念念栽赃和污蔑,情绪彻底爆发,动用所有关系,把母女俩以诽谤罪和故意伤害罪送进监狱。
据说,黎晚晴在狱中精神失常,整天念叨着要当陆太太。
而陆明珠因为未成年,被判去少管所。
但因为嚣张跋扈的性格,没几天就被联合针对,疯了以后,送到她妈妈所在的精神病院。
再后来,陆氏集团因为这场丑闻和陆明洲的心灰意冷,经营不善,最终破产。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陆总,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陆明洲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衬衫,站在水上乐园门口。
他身形消瘦,眼窝深陷,远远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和念念在沙滩上堆城堡。
“好久不见。”
陆明洲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念念身上,带着一丝眷恋和苦涩。
“他看起来很开心。”
又问我。
“你呢?”
“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感受着咸味的海风拂过脸颊。
“我很好。”
他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安夏。”
“我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知道,他不是在问他的事业,而是在问,是否还有被我原谅的可能。
我看着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念念,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曾经我爱过、也恨过的男人。
“陆明洲,你的重新开始不应该在我这里。但我和念念的重新开始,已经在这里了。”
陆明洲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悔恨,有不舍,有释然,也有诀别,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远。
海风吹起他空荡荡的衣角,背影显得十分孤独。
我没有再看他,走回浅水区。
念念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妈妈,那是谁?”
我笑着说。
“是一位无关紧要的人。”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着我的手兴冲冲地喊。
“妈妈,我们继续堆城堡吧!我要堆一个比水上乐园还要大的城堡!”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