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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熠阳低垂着眼睑，沉声说：“你先出去吧，让我再想想。”
“好。”
助理无奈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静静地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合照，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跟许昭宜在一起七年，相伴了无数个日夜。
可最后，她嫁给了别人。
要不是因为他，她可能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然后嫁给一个喜欢的人，平安顺遂地过一生。
他是她平淡生活里最大的苦难。
他应该去死的，他不死，无法赎罪。
这天下午，顾熠阳叫来了顾氏的首席律师，拟定了一份捐赠协议。
他本想把顾氏的股份和钱都送给许昭宜的，可他知道她不会要的，她嫌弃他脏。
所以他打算把顾氏的股份换成钱，然后全部捐给贫困山区的学生，就当是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处理好这些东西后，独自一个人去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里，余思妤的情绪还是很不好。
她开始变得有些疯癫了，嘴巴里反复地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别过来别过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顾熠阳去了之后，护士把那个病房里的其他精神病人都带走了。
他半蹲在余思妤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余思妤，你知道错了吗？”
“顾熠阳？你你怎么来了。”
余思妤反应过来后，崩溃地对着他一直磕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杀害你弟弟，我不该嫉妒许昭宜，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吧。”
这一次，顾熠阳没有拒绝她。
他薄唇轻启，轻声应道：“好。”
余思妤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杏眸里满是错愕的神色。
“真的吗？”
她的话音刚落下，顾熠阳便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匕首，一刀捅进她心脏里。
“我本想让你余生都生不如死，一辈子活在痛苦里的。”
“可我现在觉得，我们俩都死了的好，死了她就解脱了。”
余思妤错愕地瞪大眼睛，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心口处，释怀地笑了。
她死了也好，活着实在太痛苦了。
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顾熠阳用力拔出插在余思妤胸口处的刀，血液喷溅出来，洒在了他脸上。
温热的血液，带着铁锈味，闻得他心跳不自觉加速。
他又一次想起了在废弃工厂发生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许昭宜的弟弟就躺在地上，他流了很多血。
废弃工厂里，充斥着铁锈味，刺鼻又难闻。
他被铁锤砸了那么多下，一定很疼。
恍然间，他又一次想起了许昭宜。
许昭宜从小娇生惯养的，受一点伤都会哭唧唧地喊疼。
他记得有一次她亲手给他切水果吃，不小心切到手了，红着眼眶举着流血的手走到他面前。
“熠阳，我的手切到了，好疼啊！”
他当时看到她的手指流血了，慌乱极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她处理伤口，消毒、包扎，然后将她拥入怀中温声安慰她。
“乖不哭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好不好？”
“好。”
许昭宜笑容灿烂地答应了，还跟他撒娇地说：“我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
可她一次又一次地为他破例了。
她对他真的很好。
她真是爱惨了他。
是他无福消受她的好。
许昭宜，若有来生，希望她别再遇见他了。
他只希望她平安喜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