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李梦的目光死死黏在那本离婚证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张着嘴,原本准备好的更多咒骂卡在喉咙里,眼神从照片上的得意,慢慢转为错愕,再到一丝慌乱。
周围的邻居也停下了议论,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那本突然出现的离婚证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这这是什么?”
李梦喃喃自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下一秒,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起离婚证翻看了几页,随即狠狠扔在地上,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伪造的!这肯定是你伪造的!梅晚晚,你为了洗白自己,竟然造谣我和老公离婚了!”
她嘶吼着。
“我和建宇根本就没离婚!我们感情好得很,这证是你找人做的假的!”
她一边喊,一边突然冲过来,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声,比刚才更重,我的另一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都怪你!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跟我提离婚!都是你的错!是你毁了我的家!”
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围观邻居的情绪。
刚才还带着几分怀疑的人们,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啊,梅晚晚,肯定是你把人家老公勾走了,人家李梦都这么惨了,你还倒打一耙!”
“你刚才自己说的,要是有证据就从小区搬出去,现在铁证如山,你别想耍赖!”
“赶紧搬走吧,我们小区可容不下你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谴责声此起彼伏,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小三。
我抬手揉了揉红肿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捉奸要捉双,你们一口一个说我抢了她老公,那她老公林建宇人呢?”
我环视着周围的邻居,声音清晰而坚定。
“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证据。而这本离婚证,上面有民政局的钢印,有编号,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民政局查!”
“你少在这里狡辩!”
一个大妈叉着腰喊道。
“李梦家里到处都是她老公的东西,婚纱照还挂在墙上呢,怎么可能离婚?肯定是你搞的鬼!”
“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另一个邻居附和道。
“李梦,你快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过来对峙,看她还怎么狡辩!”
众人纷纷附和,都催着李梦打电话。
李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刚才的嚣张气焰弱了大半。
她攥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迟迟不肯按下。
“不行不能打”
她低声说:
“建宇他现在在忙,我不能打扰他,不然他该生气了,就更不肯回家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邻居皱着眉,上前一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梦:
“妹子,你这是图啥啊?他都已经出轨了,你还这么上赶着挽回他?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
“就是啊,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委屈自己,有意思吗?”
另一个邻居也跟着劝道。
李梦的眼圈红了,却还是固执地摇摇头:
“你们不懂,建宇他心里是有我的,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才一时糊涂”
她说着,又恶狠狠地瞪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梦,也看向周围的邻居:
“既然你不肯让他过来,那我只好带你们过去了。”
5
“带我们去哪?”
有人下意识地问道。
我抬手指了指门口:
“我知道林建宇在哪儿,既然大家都想弄清真相,那我们就一起去,当面问个明白。”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邻居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连警察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说完,我转身就往楼道外走:“信不信随你们,想弄清真相的就跟我来。”
警察对视一眼,跟上了我的脚步,大概是觉得这事蹊跷,总得有个了断。
那些爱看热闹的邻居自然不肯错过这场好戏,呼啦啦跟在后面。
连带着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李梦,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小区大门,我径直朝着附近的别墅区走去。
这片别墅区和我们小区隔着两条街,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平日里鲜少有人涉足。
果然,刚到别墅区门口,值班保安就拦住了我们: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这里是私人住宅区,不能随意进入。”
他看着我们乌泱泱一群人,眼神里满是警惕,手已经按在了对讲机上,似乎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邻居们顿时有些慌了,有人小声嘀咕:
“该不会是真的在耍我们吧?这里哪像是有人会藏着的地方。”
我没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保安。
保安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我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立刻松开了拦着我们的手,态度恭敬了不少:
“梅小姐?您请进。”
说着,他还主动侧身让开了通道,连登记都没要求。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没理会众人的诧异,抬脚就往别墅区里走,脚步笃定,轻车熟路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穿过绿树成荫的小道,走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我在一栋爬满蔷薇花的别墅前停下了脚步。
这栋别墅外观雅致,院子里还摆着精致的藤椅,一看就透着生活的惬意。
“就是这儿了。”
我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邻居们立刻围了上来,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栋别墅,议论声又起:
“这房子看着挺贵的啊,林建宇真住这儿?”
“李梦家条件看着挺普通的,她老公怎么会住得起别墅?”
李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敢置信。
我抬手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
没过多久,别墅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头发梳得整齐,面色红润,看着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当他的脸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真的是他!”
“就是李梦婚纱照上的男人!”
“原来林建宇真的住这啊!”
李梦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建宇!你真的在这里!你为什么不回家?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林建宇看清来人是李梦,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和惊慌,他下意识地就想关门。
“等等!”
我上前一步,挡在了门中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林建宇的手停在半空中,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惊慌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6
林建宇的手僵在门沿,脸上满是惊惶失措,喉结滚动了几下,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米白色家居服的女人探出头来,声音温婉地问道:
“建宇,谁啊?大半夜的吵吵闹闹。”
她一出来,原本喧闹的院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无他,这个女人的脸,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连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若非她穿着和我截然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地方,旁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女人也看到了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讶异,对着我开口:
“晚晚?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听着她喊出我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里带着积压两世的怨怼:
“你还好意思问我?梅笑笑,你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替你背?”
这话一出,围观的邻居们更是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眼神在我和梅笑笑之间来回打转,满是困惑。
警察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
“两位女士,你们是什么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直接回答警察的问题,只是目光锐利地看向梅笑笑,一字一句地说:
“爸妈分开后,你跟着爸爸远走他乡,我跟着妈妈相依为命,这些年我们从无往来。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让我替你承受这无妄之灾。”
梅笑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的目光,更不敢看旁边的林建宇,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没有晚晚,你误会了”
而李梦在看到梅笑笑的那一刻,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
她盯着梅笑笑,又转头看看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褪去了之前的疯狂,多了几分茫然和震惊。
她突然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梅笑笑,像是要把她的脸刻进骨子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你那天晚上,大半夜把建宇喊走的,是你?”
梅笑笑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林建宇身后缩了缩。
这个动作,无疑是默认了。
李梦瞬间明白了一切,积压了三年的怨恨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之前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指责、所有的恨意,都找错了对象!
“是你!真的是你!”
李梦的声音尖利得刺破夜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混合着愤怒和绝望。
“我找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竟然认错了人!是你抢走了我的老公,是你毁了我的家!”
她的眼神里燃起熊熊怒火。
“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
李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龇牙咧嘴地朝着梅笑笑扑了过去。
梅笑笑吓得脸色煞白,尖叫一声就往林建宇身后躲。
林建宇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被失去理智的李梦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到了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别过来!是建宇主动追求我的!他说他和你早就没感情了!”
梅笑笑一边躲,一边哭喊着辩解。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是他说会和你离婚,娶我的!”
“闭嘴!你这个贱人!”
李梦一把揪住了梅笑笑的头发,狠狠撕扯着。
“我和他十几年的夫妻情分,怎么可能说没就没?都是你勾引他!都是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尖叫声、哭喊声、撕扯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别墅区的宁静。
梅笑笑的家居服被扯破,头发也乱成了鸡窝,脸上很快出现了几道抓痕。
李梦也没占到便宜,嘴角被打肿,衣服上沾满了尘土。
邻居们看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了上前劝阻。
警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拉开两人,将她们分开控制住。
林建宇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7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那些积压两世的憋屈和恨意,终于随着身后的混乱渐渐消散。
后来的事情,是第二天从邻居和警察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
林建宇和李梦的事很快有了结果。
三年前两人就已签订离婚协议,只是李梦一直不肯接受现实,死死攥着过去不放,甚至自欺欺人地保留着家里的情侣用品和婚纱照,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
法院最终依据那份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确认了两人早已解除婚姻关系,林建宇后续与梅笑笑的交往,虽有道德瑕疵,却不算婚内出轨。
但林建宇也没讨到好。他当初为了摆脱李梦的纠缠,隐瞒了离婚事实,既欺骗了李梦,也辜负了梅笑笑。
他从未真正想过要娶梅笑笑,只是享受着这种游离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暧昧。
事情闹大后,他的工作和社交圈都受到了影响,同事和朋友对他指指点点,最终只能搬离了那栋别墅,远远躲开了这片是非地。
梅笑笑的结局更是狼狈。
她明知林建宇有过婚姻史,却为了依附他,默许了他的隐瞒,甚至间接让我替她承受了李梦的迁怒。
那天之后,她不仅被李梦抓伤了脸,还被林建宇彻底抛弃。
失去了依靠,又背负着小三的骂名,她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只能收拾行李回了老家,从此再无音讯。
至于李梦,经司法鉴定,她长期处于情绪紊乱状态,存在严重的心理偏执,那次上门伤人、造谣污蔑的行为,虽因精神状况减轻了处罚,却也被责令接受强制心理治疗。
社区和物业也对她进行了约谈,明确告知她若再骚扰邻居,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出院后,她卖掉了小区的房子,据说回了乡下老家,和亲戚一起生活,渐渐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我,终于彻底摆脱了这场无妄之灾。
物业也特意上门慰问,还在群里发布了事件的调查结果,为我正名。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