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说不麻烦就不麻烦了？”
隔天凌晨五点，我拖着箱子走出京城机场到达口，就看见了沈砚清。
深灰色大衣，手里捧着杯热咖啡，靠在柱子上眯着眼。
他看见我醒了过来，把咖啡递过来。
“红眼航班冷，喝点热的。”
印象里沈砚清还是小时候宴会上那个不太说话的少年，长大后倒是比记忆里沉稳得多。
“谢谢，但真没必要。”
他偏了下头，没接我的客气。
“我愿意来的，跟你没关系。”
管家在旁边接过我的箱子，小声说了句“劝不住”。
回到林家大宅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沈砚清也没找话题。
到了门口他没有下车。
“先回去休息吧，联姻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不是那种会为难人的人。”
车窗升上去之前他加了一句。
“你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反悔，我不会怪你。”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种被人尊重的滋味有点奇怪。
进了书房，父亲头也没抬。
“坐。”
我坐下。
五年没见，他老了不少。
“沈家的意思是先订婚，婚期不急。”
“行。”
他放下文件看我，皱了下眉。
“你看你这样子，像是被人搓了八年的抹布。”
我没接话。
他叹了口气。
“你妈走之前让我别管你的事，我忍了五年。但林家的女儿不该活成这副窝囊样。”
“我知道。”
“所以回来了。”
他看了我半晌，挥了下手让我去休息。
中午刚躺下，手机震了。
楚砚峰。
他解除拉黑了。
“退役赛的事我后面再跟你解释。”
“你帮我寄一下那个手表，地址我发你。”
我从头读到尾。
所谓的解释排在前面，像一张挡箭牌。
真正的目的藏在第二句。
八年了，这个套路我闭着眼都能拆。
我没回。
两小时后消息又来了。
“？”
一个问号。
不是关心，是催促。
我继续没回。
晚上七点，他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两秒。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你每次说生气最后不都自己消化了吗？别浪费时间了。”
语气不耐烦，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音。
他在打游戏的间隙给我发的语音。
连单独腾出几十秒对我说话的耐心都没有。
我退出对话框，刷到了顾星瑶的新朋友圈。
一张三亚免税店的购物小票，总额十七万。
配文是：“峰哥说我最近业绩进步大，奖励我随便挑。”
我放大看了一眼那张小票的支付方式。
消费者名字打了码，但我认识那张卡的尾号。
那是我给楚砚峰办的副卡。
每月额度五十万。
这张卡我办了三年，楚砚峰从没用来给我买过任何东西。
现在它成了顾星瑶的购物卡。
手机又响了，是赵磊的微信。
“林听萱，砚峰说你一直不回他消息，他有点上火，你是不是该哄一下？毕竟你追了他八年，好不容易有的感情别就这么断了嘛。”
末尾还贴了一句。
“砚峰跟我说过你人挺好的，就是太粘人，你稍微给他点空间，他会回来找你的。”
太粘人。
我追了他八年，他对外的说法是我太粘人。
我关掉微信，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砚清发来的。
“你爸的管家说你还没吃晚饭。我让人送了点粥到门口，吃不吃随你，别饿着。”
我起身去开了门。
门口果然放着一份保温桶，还带了一张字条。
字迹很干净。
“不合口味的话，明天告诉我，我换。”
我把粥端进屋，突然想起有一次我生病发高烧，给楚砚峰打电话，他只说了一句。
“你叫个外卖吧，我在陪星瑶加班。”
那是他唯一一次知道我生病。
我端着碗，把粥喝完了。
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