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星环时代 > 第1章 新局

【起】
八月进入第二周的时候,星环科技搬进了新的办公场地。
新办公室在高新区一栋叫“创智中心”的写字楼里,占了十六楼整整一层。从玻璃幕墙望出去,能一直看到金融街那些高耸的写字楼群在天际线上排成一列灰色的锯齿。秦慕云挑的这层楼,理由有三条:租金合理,物业不啰嗦,以及大楼的弱电井和光纤接入容量够大——最后一条是NullPointer的要求。他说如果防火墙产品需要做大规模并发测试,整栋楼的网络架构必须能扛得住。
搬家只用了两天。所有家当装了三辆面包车,其中一辆专门用来运服务器机柜和伊万的轨道仿真工作站。NullPointer把原来“旧时光”网咖里那台陪了他两年的自组塔式工作站也搬来了,机箱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上面写着“别碰,会炸”。秦慕云让人把那株绿萝摆在前台旁边,和原来走廊那盆放在一起,两盆并排,叶子都浇过了水。
林哲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房间不大,一张木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文件柜,墙上钉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已经重新画了一条时间轴:八月、九月。九月那一栏的最后,9月15日被红色马克笔圈了好几个圈,圈心几乎戳穿了白板纸。
他站在白板前,看着这条时间轴。距离那个日子还有八十九天。第一道防线已经拿到了合法准入资格,防火墙的伦理审查通过,星环一号的极轨频段完成登记,张维为教授的专报即将进入决策层视野。但这只是起跑线,不是终点。真正要命的事情在后面——在三座城市的智慧城市升级项目里,崔氏正在以“接口优化”的名义推进防火墙参数降级方案。如果让他们在9月15日之前完成替换,星环的防火墙就算拿到了许可,也会被锁在系统之外。
门口有人敲了一下门框。
秦慕云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还散着激光打印机的余温。她今天没穿之前在明华那套深灰色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便西,袖子卷到肘弯,整个人看起来更锋利了。
“三件急事。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按你自已的顺序。”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下来。秦慕云说话的时候从不做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把文件推到林哲面前,十指松松地交叉搁在桌沿,开始汇报。这种效率感让林哲在很多个瞬间觉得,她本身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系统。
“第一件。融资路演材料已经完成了。张维为教授的背书、伦理审查结论、星环一号的轨道频段登记,这三份文件全部收入了估值附录。我约了六家基金下周开始第一轮面谈。但有一个情况需要警惕——其中三家风投,之前和崔氏有过合作。有两家已经主动撤回了对崔氏子公司的新一轮参股意向,但剩下那家态度不明确。”
“那家叫什么?”
“鸿锦资本。他们去年刚换了合伙人,新主管以前在崔氏旗下的征信公司做过副总裁,三年前被从崔氏内部排挤出去,带走了一整个技术合规组。”
林哲在脑子里记下这个名字。一个被崔氏排挤过的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不会是崔昊辰的提线木偶。他说:“保持接触,但不给独家。六家里最多选两家。”
“同意。”秦慕云翻开文件的第二页,“第二件。首座试点城市数据管理局发来了一份意向函。”
林哲抬起头。
“不是正式合同——但对于一个新公司来说,这够接近了。他们愿意拿政务数据中心的一个隔离测试环境让我们跑防火墙试点,如果通过,下一阶段推全市部署。函件末尾只有一行小字,要求我们接受一项额外的‘补充安全审计’。我查了措辞格式,不是对方技术处写的,是从另一个系统直接贴过来的。”
“什么系统?”
“还在查。NullPointer已经在做了。”秦慕云抬头看他,“这件事不简单。一个正处级地方数据管理局的采购建议函里,出现了不在本地系统里的审计要求——这意味着这东西是从上面压下来的,有可能直接通到征信委员会或者关联评审组。”
林哲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慕云站了几秒。窗户没开,空调出风口把冷气均匀地送进整间办公室。他转过身,语气没有波动。
“第三件呢?”
“第三件。”秦慕云难得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张维为教授的政策专报,在决策层内部遇到阻力。阻力不是来自反对意见,而是崔氏关联的专家联名提交了一份平行的技术评估报告——说防火墙的决策盲区设计会造成政务数据互通效率下降,建议用崔氏的参数方案作为‘中间过渡方案’。这个表述极其专业,没有反对防火墙本身,但要求把我们的方案搁置六个月,先用崔氏的过渡。”
林哲靠在窗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六个月。如果星环的防火墙被搁置六个月,崔氏的参数降级方案早就通过智慧城市升级项目渗透到接口层了。到那时候,防火墙就算再强,也插不进已经锁死的接口标准。
“所以他们是打着配合的名义,换掉了我们的方案。”
“对。而且这套措辞专门针对非技术背景的决策者,让他们觉得这不是反对,而是更稳妥。他把崔氏几个关联机构的名字和最近的渗透动作说了一遍,“三座试点城市的智慧城市预算,在他们掌控的数据接口占比已经超过一半。”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远处服务器机柜的散热风扇声。然后林哲走到白板前,在“9月15日”旁边又加了一个新的时间点——“八月中旬”。在纸上留下一道短促的蓝色墨痕。
“把试点城市意向函里那份附加审计要求推给NullPointer,让他查来源。同时准备回应文件:防火墙不会影响数据互通效率,只会阻止越界。”他回头看着秦慕云,“秦,你去找张教授,让他跟崔氏专家组打一场公开的学术答辩会。”
“在谁的平台上?”
“哪边有足够多懂技术的评审。”
“好。我去约。”秦慕云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问他:“你有信心吗?”
林哲还站在白板前,背对着她。他说:“信心不是算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秦慕云轻轻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走廊里响起她布底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摩擦声。那声音渐渐远去,被玻璃门掩上后彻底消失。
林哲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时间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他把马克笔放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了几页,然后重新抬头看向窗外。高新区的天际线上有几栋在建的写字楼,塔吊正缓缓转动着,在灰白色的云层下显得格外缓慢。他一向很少在思考时感觉到时间流过,但这会儿,他忽然觉得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得比往常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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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NullPointer查出审计要求的来源,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东西是从征信委员会技术组那边通过政务内网转发下来的。”他把屏幕转过来给林哲看,手指点着其中一行被高亮标注的传输节点,“不是正常流程,是绕过技术处直接发到采购办公室的。按常规流程,附加安全审计只能由试点城市自已的信息安全部门提出。但这一条是经由全国数据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的关联机构转发的,权限等级高过市级技术处。”
“崔氏有人在技术委里。”
“不止是有人。”NullPointer放大屏幕上的转发标识,一个灰色的小字落在审计条款模板的页脚,“这条审计要求的措辞模板,和征信委员会之前驳回的防火墙参数降级案用的是同一套词库。他们甚至懒得改。”
林哲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排字。他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的含义重新拆解了一下:崔氏试图通过一项隐藏的“安全审计”来拖延即将进入部署阶段的防火墙。一旦星环接受试点,他们就会在某次例行检查中给出负面评估,然后拿这份评估杀回决策层要求搁置。
他把手放在NullPointer肩上:“你和他们交手几次了,能绕过去的。”
“当然能。但需要时间——他们用的是新系统的加密传输,我得先把反馈机制搞清楚,才能伪造一份通过标准而不触发他们的交叉验证。”
“多久?”
“两天。也许三天。”
“太慢了。”林哲摇头,“试点城市下周就要答复。”
NullPointer没说话,嘴里的薯片嚼了一半就停住了。他把剩下的半片攥在手里,键盘上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就在这个时候,助理从行政前台小跑到敞开办公区,手里举着一份刚送到的报纸。报纸还是油墨味,头版下方赫然印着一行加了粗的大标题——“行业商会质疑新兴数据安全产品涉嫌技术垄断”。
NullPointer把桌上的薯片袋拨开,低头看向那张报纸。秦慕云从旁边走过来,接过报纸扫了一眼,然后念出声来:“多家科技企业联名呼吁:防火墙产品应避免形成单一技术封闭。”她的声音冷淡而平稳,但手指在报纸边缘压出了一道轻微的白印。
“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林哲坐直身体,“联名企业是哪些?”
“七家。全是崔氏的供应商,或者崔氏投资的中小科技公司。”
“行业商会的秘书长是谁?”
秦慕云低头查了几秒钟,念出一段公开履历:“三年前从崔氏政策游说部跳槽过来的,任职之前主管征信技术交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NullPointer把打印机吐出的信息安全评估表摊平在键盘旁边,又对比了一遍审计条款和行业商会联名信的语气——同一个关键词在这两份看似无关的文档里频繁撞车。苏晚晴此时还在去试点城市数据中心的路上,手机屏幕上是她刚发来的三分钟前快照:某台交换机柜的配置页面里,一项被改了名的接口参数正好和征信委员会之前驳回的降级编号重合。
林哲缓缓站起来。他走到白板前,在崔氏的名字下又画了一条分支线,写上“行业商会”两个字。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现有的几个成员——NullPointer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秦慕云则迅速翻动着手机通讯录,从大学校友分组里拉出一位在该商会担任理事的人的联系方式。
“从现在开始,兵分两路。秦,你去联系那位理事,争取拿到联名信的起草备忘录,至少要弄清他们下次游说的对象的动向。NullPointer,继续追踪审计条款的来源,能把反馈通路摸清就摸清,摸不清先绕过它,备份文件直接发给我。我去找张维为——不能让崔氏专家组在专报会上唱独角戏。”他顿了顿,“苏晚晴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她开始检查前端路由策略了。”
秦慕云已经在拨号了。NullPointer的键盘声重新密集起来,备份文件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滚入加密区。窗外的塔吊还在缓慢转动,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切下来,短暂地照亮了白板一角。
这座城市还不知道,一张试图卡住第一道防线的网正在从暗处收紧。但星环科技也不打算松开任何一个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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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下午晚些时候,林哲在大学智库楼又待了将近两小时。
张维为已经看过崔氏专家组提交的那份“中间过渡方案”,他的判断比林哲预想的更直接。他把那份三十几页的技术评估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用手指点着其中某段结论:“这不是技术评估,是漏洞嫁接——他们把防火墙的决策盲区等效电路画进了一个更复杂的并行结构,表面看兼容性更好,实际在盲区环路外挂了一道外部仲裁器。外部仲裁器由他们自已控制。”
旁边一位副教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那个外部仲裁接口在逻辑上允许第三方发起“安全查询”,而安全查询本身恰好在对抗样本生成器的射程之外。林哲让秦慕云把这页论证传回公司,NullPointer在聊天框里只回了三个字:“太黑了。”
张维为把报告放回桌上:“答辩会必须尽快。我这边可以约几个中立专家——包括上次伦理审查委员会那位路副院长,和他推荐的那个政策合规顾问。你那边要准备好技术答辩材料,让他们团队把防火墙架构和这套过渡方案的不同之处拆到参数级别。”
“已经在做了。”林哲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伊万在实验室录了一段简短视频发到工作群:替代元器件适配板上的链路仿真跑通了,他把护目镜推到额上,比了个拇指,旁边摆着一台还在嗡嗡作响的频段验证仪。
张维为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的团队现在多少人?”
“六个正式核心,加上最近一批通过伦理审查的运营岗,十六个人。”
“太少了。接下来几场正面硬仗,几乎都得同时打。融资面谈、专家答辩、试点部署、卫星发射排队——每一块都需要有人独立撑起来。”
“我知道。”林哲站起来,“我正在找。”
张维为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份崔氏专家组的报告装入文件袋推到桌边,他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动作明显放轻,好像杯底的茶叶渣也在替他过滤措辞。
“路副院长推荐的那个政策合规顾问,姓韩,以前在银监会做过合规审查,后来跳槽去了全国数据标准委秘书处,干了七年。她对征信接口标准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崔氏的技术总监。我已经跟她通过电话了,她说这几天就可以来见你们。”
林哲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韩若冰。
“……这名字我见过。”他翻到名片背面,空白处只用铅笔淡淡注了一行日期,正好是张维为那份未发表报告的起草年份。
张维为点点头:“她在秘书处的时候就是第一批主张数据主权独立审查的人。别人在争论定义,她已经把完整操作手册写出来了。但因为当时技术还没有完成相应的适配,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被迫反复解释第一层概念——你去见见她,看看能不能把人留下。”
林哲把名片收进衬衫口袋,和之前从秦慕云那里拿到的融资路演材料放在一起。他站起来,朝这个头发花白的人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走出智库楼。
走廊外的阳光已经转成傍晚特有的金黄色,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边走边给NullPointer发了一条消息:“让苏晚晴在试点城市再检查一遍接口替换情况。如果发现有嵌入间谍模块,先不要清除——标下它的触发条件。”
“收到。她已经在做了。”
林哲站在智库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高新区方向那栋写着“创智中心”的写字楼。它在暮色中只是一个普通的灰色方块,但他知道,在那栋楼的十六层,有一群人正在为一场即将同时发生在多个战场上的对抗做最后的准备。
融资路演、专家答辩、试点部署、轨道窗口——所有节点的截止日期都在加速靠近。而八十九天的倒计时,依然悬在白板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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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晚上九点,星环科技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不是因为加班文化,而是因为没人想回去。NullPointer把整层楼的网络架构重新调了一遍,给每个工位配置了独立加密信道。他的理由是“既然崔氏通过行业商会从外部施压,审计条款走政务内网渗透,下一步很可能顺着普通商务链路做扫描——得提前把墙砌好。”
苏晚晴在傍晚从试点城市赶回来,带回了一份标注了所有异常接口的交换机配置快照。这些截图是她在数据中心机房用物理手段一张一张抓下来的,备份在加密U盘里,随身带进办公室。她把截图铺在会议桌上,用红笔圈出那句被改名的参数——名字从“防火墙参数降级”变成了“数据中台接口优化”,数值完全一致,和征信委员会之前驳回的方案严丝合缝。
“他们还没有激活间谍模块。触发条件我查了——需要主网在9月1日之后完成第一次全系统时钟同步。”苏晚晴的语气平静,但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边缘划过一道细微的汗渍。
“也就是说,9月1日之前清除都不算晚。”林哲说。
“理论上是。但如果他们提前启动同步进程,时间窗口会更窄。我在数据中心放了几个探测脚本,每隔一小时自动比对替换接口的时钟状态。”
秦慕云从白板另一端转过来,把鸿锦资本那位新合伙人的名字写在融资计划书旁边。“这家我约了下周二面谈。我查了他从崔氏离职的详细时间线,和他自已带来的技术合规组名单——全是当年负责征信隐私评估的人。他带着整个评估组被崔氏一并清退,不是体面离职,是对外封锁清算名单前一天被保安押出大楼。”
“能拉过来吗?”
“至少值得谈。”
苏晚晴把马克笔还给秦慕云,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他如果真想重建信用,会比我们更怕防火墙的性能不够强。”林哲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移回白板。
他召集所有人站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他拿起马克笔,在现有几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新的横线,旁边写着字——“新成员”。
“现在的人手不够。我们要新增几个关键岗位。”
他转向第一批确定的人选:“韩若冰。张维为教授推荐的政策合规顾问,以前在数据标准委秘书处。她能把政策游说的漏洞从程序上堵死。她来了之后直接对接秦慕云负责的答辩材料。”
接着是伦理监督岗位:“路副院长推荐的独立伦理监督官,对防火墙审计和第三方伦理审计全程独立把关。单独汇报线,不经过任何职能部门。她需要和韩若冰一起,把决策层游说战分成两个独立维度来推。”
最后是太空方向:“伊万从航天系统找来的退役通信工程师,能分担星环一号发射前的链路调试压力。伊万需要专心准备发射——保密频段的最后配置不能分心。”
他放下马克笔,转向伊万,目光在他那张还沾着护目镜压痕和焊锡松香气味的脸上停了一下。伊万没有问“我们能按期交付吗”,只是简单地说:“星环一号所有安装校准已在轨道窗口前全部完成——现在就等点火。”
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写字楼群的灯火逐渐稀落,只剩下零星的窗户还亮着。就在散会前,NullPointer敲下最后一次同步键,大家各自的加密终端几乎在同一秒亮起新的连接标识。他同时把屏幕往林哲这边偏了偏——回溯记录显示,“十二楼的人”几分钟前刚发来一串短代码,只有十个字:试点城市入侵预警。子模块预置。9.1。
林哲看着那行字,把它抄在白板的角落里,没有出声。秦慕云将三座试点城市的防火墙排期重新分配,把最靠前的一座率先挪进全负荷部署序列;伊万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把仿真报告存进加密档案。苏晚晴在笔记本上划出本周剩余三天的调试时间表,NullPointer则替她接通了试点城市机房的远程安全信道。
窗外没有蝉鸣。这座城市已沉入浅眠,而星环科技十六楼的灯光,正安静地照亮十六个正在运转的加密终端。
林哲从白板前转过身,目光扫过这条被重新标注过的全部防线。
“继续工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