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三天后,顾时年站在了海市大学门口。
他目光急切地在进出的人流中搜寻,忽然,视线定格在一个从图书馆方向走来的身影上。
只一眼,他就能确定。
是许明微。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的火“腾”地烧了上来。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狠狠攥住了许明微的手腕。
“许明微!”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果然在这里。你怎么敢你怎么能就这么跑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明微看清来人,眼中瞬间闪过惊愕,随即被一片冰冷取代。
“顾时年?”
她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近乎嘲讽:“我成全了你和唐宁,你应该高兴才对。”
“怎么,追到这儿来,是嫌我滚得不够远?”
“你!”
顾时年被她的冷漠和嘲讽刺得一痛,心头火更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明微,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怪我事先没跟你说明白。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你一声不响改了志愿,跑到这千里之外,你知不知道我”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我原谅你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好好跟宁宁道个歉,她心地善良,不会真跟你计较。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会对你好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断了顾时年的话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顾时年愕然地瞪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
过往的许明微,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许明微眼里的厌恶和恨意再无掩饰,像淬了毒的冰凌,直直刺向顾时年。
“顾时年,”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力度,“别再用你那套虚伪的好来恶心我。像以前一样?以前是哪样?是你和唐宁联手设计我,毁我名声,夺我名额,把我当成给你们铺路的垫脚石那样吗?还是你们把我关起来,在我重伤未愈时,强行抽走我的肾去救你的心上人那样?”
顾时年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那都是意外。捐肾是你自愿的,是为了救”
许明微猛地提高声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她唐宁凭什么需要我救?她所拥有的一切优渥的家世,父母的宠爱,甚至唐宁这个名字代表的人生,全都是偷来的!偷的我的!”
她上前一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摇摇欲坠的认知上:“我才是唐家真正的女儿。而那个本该在乡野里挣扎、被你和她肆意玩弄算计的可怜虫,应该是她才对。”
“她早就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她害怕,她嫉妒,她处心积虑要毁了我,要让我永世不得翻身,这样她就能永远霸占属于我的一切。包括你,顾时年,也不过是她用来打击我、确保我无法翻身的工具之一。”
“不不可能”
顾时年踉跄着后退,下意识地摇头,“宁宁她她什么都不缺,她为什么要”
“因为她心虚。因为她偷来的东西,永远见不得光。”
许明微嘶吼出声,积压了两世的怨愤与悲苦在此刻决堤。
“你们所有人,都是帮凶!”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被定住般,僵立在几步之外。
是唐晋。
他刚刚赶到海大,正想找人打听,却将许明微那番血泪控诉,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钻进他的心脏,反复搅动。
他想起自己如何纵容唐宁的“小性子”,如何在她哭诉时无条件相信;
想起在医院里,他对捐了肾却无人问津的“许明微”冰冷的警告和嫌恶;
想起母亲病危时,唐宁那异常的恐惧和抗拒抽血;
原来,他一直呵护备至的,是一个窃贼。
而他屡次助纣为虐伤害的,才是他的亲妹妹。
“啊!”
唐晋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树干上,手背瞬间血肉模糊。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望向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心痛如绞。
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几乎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