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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唐母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身体依旧虚弱,但一能下床,她便不顾医生劝阻,执意让唐晋安排,立刻赶往海市。
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她看到了正在安静看书的许明微。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唐母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疼痛、愧疚,还有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敢远远地看着。
仿佛一靠近,眼前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或者,会对她露出厌弃的眼神。
许明微其实早已察觉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书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
她攥紧了书页,指尖微微发白,最终,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狠下心,没有回头去看一眼。
有些伤害,并非一句“不知情”就能轻易抹去。
那二十年的错位,那被算计的苦难,横亘在那里,冰冷而坚硬。
唐晋站在母亲身后不远处,同样不敢靠近。
他看着妹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想起自己曾经的冷漠和威胁,悔恨如同钝刀,日夜切割。
唐家人默默在海市安顿下来。
唐父也匆匆处理好京市事务赶来。
他们在离海大不远的地方买了处安静的院子,没有试图登门拜访,没有打扰许明微的学业和生活,只是像影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存在着,关注着她的一切,却又保持着她可能需要的距离。
唐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处理唐宁的事情上。
证据确凿:盗窃唐家巨额财物,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之前的冒名顶替、恶意刺激致唐母病危等情节。
数罪并罚,性质恶劣。
一个月后,法庭宣判。
唐宁因盗窃、故意杀人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法警给她戴上手铐时,她褪去了所有伪装,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声音嘶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好后悔啊”
随即,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向旁听席上脸色苍白的唐母,泪眼婆娑:“妈妈妈!我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可那二十年,我是真的把您当亲妈啊。”
“您记得吗?我小时候生病,是您整夜不睡守着我我学跳舞扭了脚,是您背我上下楼妈,我知道我鬼迷心窍,我罪该万死,可那些年的母女情分,难道都是假的吗?您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她哭得情真意切,试图唤醒唐母心中最后一点不忍。
然而,唐家人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厌恶。
早在等待开庭的这些日子里,他们已经动用人脉,知道了当年医院抱错的真相。
唐宁很早就从一些旧物中察觉端倪,却选择将错就错。
甚至暗中调查许明微、处心积虑要毁掉这个真正千金。
那二十年的“情分”,建立在偷窃和谎言之上。
唐母偏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看唐宁一眼。
唐父紧紧握住她的手,面色沉痛而决绝。
尘埃落定。
又过了些时日,顾时年出院了。
他手腕上留着狰狞的伤疤,而心底的疤痕,日夜灼烧。
他前世今生的记忆纠缠在一起,让他无颜面对许明微,却又无法远离。
他没有回京市,也没有再纠缠。
他默默办理了复杂的学籍转移手续,从京大转到了海大一个不起眼的专业。
他没有去找许明微,只是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在她可能出现的图书馆、教学楼、食堂附近,远远地徘徊。
看到她平安,一点点变得开朗,眼底有了微弱的光。
他便觉得那噬心的悔恨,似乎能稍稍平息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