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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三天,顾时年和唐晋动用了一切关系网,搜寻着唐宁的踪迹。
焦灼、悔恨、还有对许明微安危的担忧,让他们夜不能寐。
第三天下午,一个在海市混迹的线人传来消息。
有人在城郊月牙湖”附近,看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
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月牙湖?
他们几乎同时想起,昨天似乎听许明微的室友提过一句,她们美术系今天要去那边写生。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
“快去月牙湖!”
车子一路狂飙。
赶到湖边时,写生的学生三三两两散落在岸边。
唯独不见许明微的身影。
“许明微呢?!”
顾时年抓住一个学生急问。
那学生被他的脸色吓到,指了指远处僻静水域:“许、许同学说那边角度好,一个人去那边画了”
两人拔腿就朝那边冲去。
刚绕过芦苇荡,就看到了一幕让他们血液凝固的场景。
许明微正在距离岸边十几米的湖水中挣扎。
水已经没过她的胸口,她脸色惨白,一只手徒劳地扑打着水面,另一只手似乎在水下被什么缠住,身体下沉。
而岸边,唐宁正一脸快意,手里还拿着一根长木棍。
“明微!”
顾时年目眦欲裂,想都没想,纵身就要往湖里跳。
完全忘了自己根本不通水性。
“你疯了!”
唐晋一把拽住他,同时冲向唐宁。
唐宁看到他们,脸上快意变成惊惶,转身想跑,却被暴怒的唐晋几步追上,一个利落的手刀狠狠劈在她后颈。
唐宁闷哼一声,软倒在地,被唐晋用外套捆住。
“救人!”
唐晋吼了一声,跃入水中。
顾时年被他一吼,也踉跄着冲进浅水区。
冰冷的湖水让他一激灵,但看着许明微越来越微弱的身影,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拼命向深处扑腾过去。
唐晋率先游到许明微身边,发现她的左脚踝被一团水草死死缠住。
他憋了口气潜入水下,徒手去撕扯那些滑腻缠人的水草。
就在这时,顾时年也挣扎着靠近。
他水性极差,几乎是在胡乱扑腾,却恰好挡在了许明微和唐晋的前方。
一条水蛇,正朝这个方向快速游来。
“蛇!有蛇!”
岸边有眼尖的学生惊叫。
唐晋在水下也看到了,心急如焚,水草却一时难以扯断。
就在毒蛇做出攻击姿态的瞬间,一股血性猛地冲上头顶。
顾时年迎了上去,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试图驱赶。
“噗!”
轻微的刺痛从手腕传来。
毒蛇一击即中,迅速游开。
顾时年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传来麻痹感。
“时年!”
唐晋终于扯断了最后一点水草,托着许明微浮出水面。
就看到顾时年手腕上清晰的齿痕和迅速蔓延的青黑色。
三人被闻讯赶来的其他学生七手八脚拖上岸。
许明微呛了水,昏迷不醒。
顾时年嘴唇已经开始发紫,意识涣散。
“快!送医院!他被毒蛇咬了!”
医院里,兵荒马乱。
许明微经过抢救,很快脱离危险。
顾时年却因是剧毒蛇,又耽搁了时间,情况危殆,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
三天三夜,几次病危通知。
唐晋动用了所有医疗资源,才勉强将顾时年从鬼门关拉回来。
第三天傍晚,顾时年悠悠转醒。
无数原本不属于他这一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另一个“顾时年”的一生。
看到“自己”冷眼旁观许明微在大山里日夜劳作,将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
看到“自己”陪着唐宁在京市、在各地游山玩水,笑语晏晏,而许明微在破屋里咳血;
看到“自己”将许明微视为免费的保姆、生育工具,却将唐宁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看到许明微在长期抑郁和操劳下,不到四十便油尽灯枯,凄惨离世;
而“自己”则在许明微死后不久,风光迎娶唐宁,晚年儿孙绕膝,安享富贵,从未在梦中为那个早逝的“前妻”皱过一次眉
许明微沉默的眼泪,枯槁的双手,绝望的眼神
和他与唐宁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形成最残忍的对比。
顾时年张着嘴,眼泪汹涌而出。
悔恨,悔恨,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起这一世,自己还曾大言不惭地说“原谅她”,说“会对她好”
他有什么资格?
他凭什么?
前世,他磋磨她致死,今生,他助纣为虐几乎毁了她。
两世叠加的罪孽,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他眼神死寂的样子,吓了一跳。
“顾同志,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要不要通知你家人或者那位许同志?”
许明微
听到这个名字,顾时年浑身一颤,猛地闭上眼。
他剧烈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不不要别告诉她别让她看见我”
他再也没有脸,去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