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一周后,监狱传来消息。
“唐宁怀孕了。她说孩子是顾时年的。她要求见顾时年一面。”
消息是唐晋带来的,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顾时年听到,先是一愣,随即愕然,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前世记忆回笼后,他无比确定,这一世,他对唐宁从未有过越界之举,甚至在她“楚楚可怜”主动靠近时,都因心底莫名的抗拒而避开了。
更遑论前世,他虽与唐宁是夫妻,但那些记忆里也并无特殊温存,更像是一种责任和习惯。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时间、地点”
唐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去见一面,问清楚。如果她敢诬陷”
顾时年沉默着点了点头。
心底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监狱会见室,顾时年看着玻璃那头的唐宁,她穿着灰扑扑的囚服,眼神却异常明亮。
“时年哥!”
一看到他,唐宁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和依赖,“时年哥,你救救我。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我害怕这里面好冷,好可怕你救我们出去好不好?求你了”
那眼神,那姿态,那全然依赖、仿佛他是她唯一救命稻草的模样
顾时年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这一世骄纵算计的唐宁会有的眼神。
这是前世那个依附着他、将他视为天和地的“妻子”唐宁。
在遇到麻烦时,惯常会露出的神情。
她也回来了。
甚至带着前世的记忆。
顾时年缓缓坐下,声音干涩:“你也回来了,是不是?”
唐宁的哭声戛然而止,隔着泪眼,死死盯着他。
顾时年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问,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前世,许明微的悲剧,那些算计,囚禁,夺走孩子是不是,也都是你做的?”
唐宁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泪水。
她语气陡然一变,带着控诉:“时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才是夫妻啊!我们有过孩子,有过家。你忘了晓峰和晓芸了吗?他们多可爱!我们一家四口,过得那么幸福。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现在怎么能这样对我?就为了那个许明微?她凭什么?”
她声泪俱下地描绘着前世的“幸福”生活,儿女绕膝,夫妻恩爱。
试图用那些温馨的画面绑住他。
顾时年听着,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那些“幸福”,是建立在许明微的血泪和尸骨之上的。
他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泛起潮红。
毒蛇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变得很差,情绪激动时便咳得撕心裂肺。
唐宁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被更深的哀求取代:“时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世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那么对她可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看在我们前世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我保证,出去以后我一定改,我跪下来求许明微原谅。好不好?”
顾时年止住咳嗽,但看向唐宁的眼神,却冰冷厌倦到了极致。
“孩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唐宁,别再演戏了。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至于前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眼盲心瞎,助纣为虐。我每想起一分,便觉得恶心一分。对你,也是。”
“顾时年!”
唐宁脸上的哀求瞬间碎裂,被扭曲的恨意和疯狂取代。
她隔着玻璃,尖声笑了起来,笑声癫狂,“你恶心我?顾时年,你装什么清高。如果没有你的纵容,你的默许,你的偏心,我能那么顺利地把许明微打入地狱吗?”
“是她傻,她不信天不信地,唯独无条件信你顾时年。也正因为她信你,我才能借着你的手,一次一次,把她推入深渊。”
“你才是把她钉死在绝境里的那根最深的钉子。你现在摆出这副后悔恶心的样子给谁看?虚伪!”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顾时年心脏,然后狠狠搅动。
他身体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唐宁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前世的他,是帮凶,是刽子手。
这一世醒悟前的他,依旧是推手。
他猛地站起身,挂断了通话器,转身就要离开。
“顾时年,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见许明微,我给她磕头。我求她原谅。你让她撤诉,放我出去。”
唐宁彻底慌了,声嘶力竭地哭喊哀求,狼狈不堪。
顾时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