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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看守所,傅逸明坐进车里。
全程一言不发。
司机不敢多言,只能安静开车。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也困住了他的情绪。
高晚宁最后那些话。
像魔咒一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
你从来没有信过她。
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字字剜心,句句写实,没有半句虚言。
他不得不承认,高晚宁说得没错。
七年前,我明明屡次向他求助。
把自己的不安和害怕全都告诉了他。
我怕道具被动,怕暗处有人窥探,怕自己会出事。
可他被工作缠身,只轻飘飘一句胡思乱想。
就敷衍了我所有的不安。
他没有站出来护我一次,没有把我的忐忑放在心上。
若是那时他肯多信我一分,肯多留心一点。
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不会被人调换毒药,不会被一点点放干血。
孤零零惨死。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不信。
间接成全了高晚宁的阴谋。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回到空旷冷清的别墅。
这里曾有过我的气息,有过我的身影。
三百九十六场话剧演出,他场场必到,坐在最前排,目光只落在我身上。
家里整整一面照片墙,全是他亲手拍下的我的模样。
那时的他,把我捧在手心,纵容我的孤傲。
包容我的性子,替我挡下所有风雨非议。
可后来,流言一起,旁人几句闲言。
高晚宁几句刻意挑拨,他就轻易动摇了。
毫不犹豫站到对立面。
当众贬低我、羞辱我。
说我不配做他的妻子。
傅逸明走到照片墙前,指尖轻轻抚过一张张照片。
照片上的我眉眼鲜活。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他。
从未有过二心,从未想过背叛。
可他却亲手用冷漠和误解。
伤透了一个最爱他的人。
我飘在一旁,安静看着他落寞憔悴的模样。
看着他指尖摩挲照片。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悔恨与痛苦。
我早已没有怨,也没有恨了。
人死如灯灭。
七年,早已磨平了我所有情绪。
冤屈洗清了,恶人伏法了,真相大白了。
可又有什么用呢?
我再也回不到从前。
再也不能站上舞台。
再也不能拥有平凡安稳的一生。
傅逸明在照片墙前站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聊天框。
屏幕上,一条条消息密密麻麻。
全是他这些年发来的指责、嘲讽。
凌鸥,别再演戏了。
凌鸥,安分一点,别再找人试探我。
你缺钱就回来磕头,别耍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每一条,都像一把锋利的刀。
此刻全部反噬在他心上。
他从前发得有多理直气壮。
现在就有多愧疚难当。
他明知另一端永远不会有回。
却还是习惯性点开。
那时以为是我刻意躲避。
如今才知道,我只是一缕孤魂。
无力辩解,无从回应。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
反反复复,却一个字也敲不出来。
道歉太轻,悔恨太浅。
任何言语,都弥补不了七年的伤害。
往后的日子,傅逸明推掉了所有商业活动、讲座应酬。
公司事务交给副手打理。
他不再热衷名利,不再周旋人情。
每日固定两件事。
去墓园陪我。
回别墅守着满墙旧照片。
风雨无阻,日日如此。
哪怕阴天落雨,哪怕寒风刺骨。
他都会静静坐在墓碑旁,一坐就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