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清没有离开。
他在我楼下的花坛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做康复训练,他还在那里。
大衣上落了一层露水,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看见我出来,他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宋宜——"
"你还没走?"
"我不走。"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跟我谈,我就不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讽刺。
三年了,我在他面前哭过、求过、解释过、等过。
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现在我不要了,他倒来了。
"陆衍清,你觉得你在做什么?"
"我——"
"你觉得你蹲一晚上,我就会心软?"我拄着拐,语气很平静,"就像以前一样,哭两天然后主动回去?"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以前每一次,都是这个套路。他冷落我,我闹,他晾着我,我撑不住,主动认输。
他太习惯了。习惯到以为这次也一样。
"我不是来让你心软的。"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来"
"来什么?来告诉我你信我了?"我打断他,"三年前你不信,两年前你不信,去年你不信。现在我走了,你突然信了?"
"你信的不是我,你信的是'我走了'这件事。"
"你怕的不是冤枉我,你怕的是没人等你了。"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不是——"
"那你告诉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苏蔓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调查过吗?"
他沉默了。
"你没有。"我点点头,"你从来没有认真查过。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恨,恨我比面对真相容易。"
"三年了,你把我当出气筒、当沙包、当一个怎么打都不会跑的人。"
"现在我跑了,你慌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眼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我现在查还来得及吗?"
我转身往康复中心的方向走。
"来不来得及是你的事。"
"跟我没关系了。"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