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我拖着行李箱从衣柜深处拽出来,开始收拾最后的东西。
护照、证件、几件换洗衣服。
行李箱不大,装不了多少,但我本来也没什么要带走的。
收拾到一半,客厅传来开门声。
陆衍清回来了。
我迅速把行李箱推回衣柜,用大衣盖住。
他推开卧室门,靠在门框上看我。
"还在生气?"
我没回头:"没有。"
"宋宜。"他走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今晚说那些,是因为你不该那么对苒苒。她姐姐的事你心里有数,你还故意刺激她——"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我不该说那些话。"
他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认错。
以前我们吵完,我会哭,会质问,会闹很久。
这次我太平静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目光扫过房间
书架上少了几本书,梳妆台上的东西似乎也少了些。
"你在收拾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
"换季,把厚衣服整理一下。"
他没再追问,转身去了浴室。
我松了口气,把护照塞进随身包最里层。
第二天白天,我去单位办完最后的手续。
回来时陆衍清不在家,我开始做最后一顿饭。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冬瓜汤。
他七点到家,看见满桌子菜,挑了下眉。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
他坐下吃了两口,心情似乎不错。
大概觉得昨晚的事翻篇了,我"又一次"服软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说:"下周苒苒生日,你别再说那种话了。"
"好。"
"你要是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夹了块排骨。
吃完饭他去书房处理邮件,我洗了碗,把厨房擦得干干净净。
九点半,我走进书房拿充电器。
陆衍清对着电脑,忽然开口:"你桌上那个文件夹是什么?"
我心一紧。
书桌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是我的调令确认函,今天从单位拿回来的。
"工作的东西。"我伸手拿起来,"项目收尾材料。"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把文件袋塞进包里,手心全是汗。
差一点。
晚上十一点,他睡了。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想起刚结婚那年,他会在睡前吻我额头,说"晚安,老婆"。
那时候他是爱我的。
只是后来苏蔓走了,他的爱变成了恨,变成了惩罚,变成了一次又一次把我往外推,却笃定我不会真的走。
我从柜子里拿出行李箱,轻轻拉开拉链。
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客厅茶几上。
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苏蔓的事,我没做过。信不信随你。这次是真的,保重。】
摘下结婚戒指,放在协议旁边。
凌晨四点,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然后轻轻带上门。
早上七点,陆衍清醒来。
枕边空了。
他走到客厅倒水,看见茶几上的文件。
拿起来扫了一眼——离婚协议。
他笑了:"又来。"
丢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别闹了,回来。】
发送失败。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拨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愣住了。
猛地冲进卧室,发现衣柜空了。
洗手台上,她的东西全没了。
他回到客厅,重新拿起那份协议。
看到纸条上的字,看到旁边那枚戒指。
手开始发抖。
拨她单位电话——
"宋宜?她前天就办完离职了,调去南方分公司了。您不知道吗?"
他想起前天晚上那个文件袋。
她说是项目收尾材料。
是调令确认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