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有些生气,怒目圆睁:你成心看我笑话
陆燕绥笑着点了点头:晚荷的莲蓬怎么能吃这个时节长的莲蓬,唯一的作用就是入药。你想吃新鲜的,得等明年六七月了。
张少微把莲蓬扔在船板上,扑过去,抓着他的肩膀摇来晃去:你刚刚怎么不提醒我
陆燕绥被她推得直笑,也很享受:我不是暗示过你了你自已没放心上——哎,别晃!
船本来就小,两个人扑在一处玩闹,船身摇摇晃晃,顺着水波猛地颠了一下,差点倒栽进湖里。
多亏陆燕绥眼疾手快,牢牢按下了倾倒的那一侧船板。
他略带责备地看了张少微一眼: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在水里也没个顾忌。
你方才不也乐得很吗张少微翻了个白眼,把莲蓬从船板上捡起来,扔给他,再说了,是你先看笑话。把上头莲子都给我吃了。不吃,我就推你下水。
陆燕绥回:我水性也不错。
意思是他不怕。
张少微眼珠子转了转,道:那我就跳湖里去,把衣服都打湿,让你那些侍卫们,远远地瞧个够。
陆燕绥皱起眉,有些不悦,到底还是将那莲蓬拾起来,剥了一颗莲子入口。
啧,真苦。
张少微很是得意。
陆燕绥慢慢吃着苦莲子,也不划船了,随意地看了看远处湖景,过了片刻道:再过几天,京里应该会有人下来。
张少微哦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燕绥:是给你封赏诰命的。
张少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等着他继续说。
陆燕绥也没说太多,轻描淡写:我在江南这半年,立了点功,把这功劳用来换你的诰命了。
张少微看着他,心情有些复杂。
她还以为那次东岳庙会遇刺,两个人在樵夫樵妇的木屋里度过一晚,他发烧时说的那句请封诰命,是说来哄她别跑的。
没想到来真的。
他还真挺能耐。
就算他从不主动说他在官场上的事情,她也从不关心,但是来钱塘这两个月,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点。
市井里的茶楼酒肆,说书先生之类的,传播消息速度可谓非常快。
他在金陵办的那些事,什么严查贪腐啦,打击私盐啦,重订盐法啦,还遭遇过几次刺杀——东岳庙会只是其中一次——这种富有戏剧性的事情,最能吸引平民百姓关注了。
钱塘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都把他的功绩传遍了。
她还听说,京城里的兖王——也就是皇上的小儿子——跟这事也有点关系,被皇上下旨给圈禁了。
陆燕绥现在的官衔中,已经有三孤之一的太子少师,如果为他在盐政上立的功绩再行加封,那就是三公里任选——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
三公就是臣子最顶格尊荣,而他还这么年轻,三十岁都不到,以后很有可能再立什么大功,到时候会面临封无可封的尴尬境地。
所以,往他的女眷身上做文章,是很正常的操作。
但陆燕绥又比较奇葩,这个年纪还没娶妻,虽然马上要娶了,但到底眼下是没娶的,后院里只有一个妾,还是比较受宠的妾,所以这封诰,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头上。
张少微是这么考虑的,但她还是觉得,这和她对封建朝代的认知有点不相符。
正妻都没进门,妾室能如此顺利地受封诰命吗御史们不会有意见
她把疑惑问了出来。
陆燕绥也比较有耐心地解答。
你忘记了。在京里的时候,永昌侯府的嫡出丫头落了水,本来都闭气了,是你救上来的。我让你写了个溺水救人的条陈,上折请朝廷推广,这也是利民惠民之事。如今连着算上这桩功,诰命就下来了。
张少微疑心大起:我是怎么救人的
陆燕绥神色微异:你失忆后还记得凫水,却忘了如何救人
忘了忘了,张少微催促,你快说呀,我怎么救的
陆燕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两眼,道:你不是在钱塘市井里混了两个月没见过官府张贴的告示
张少微想起来了。
她当时还嘀咕,怎么官府张贴的溺水救助告示,和现代广为流传的方法那么像,简直如出一辙。
没想到是原身的功劳。
一想到原身,那个困扰她已久的疑惑,就再次冒了出来。
她和原身,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陆燕绥趁她在神游天外,把没吃完的老莲蓬扔湖里去了,过了一会儿才问她:要在这里继续坐会儿吗还是往前划
张少微回神,随口道:当然是继续划,往湖中心划。
陆燕绥点头,重新拿起船桨,伸进水里拨了两下,船身没动,加大些力道,船身只在原处晃动。
张少微从船凳上站起来:这船怎么了不会坏了吧
陆燕绥微微蹙眉:可能是船底被水草绊住了。
张少微:那怎么办
陆燕绥放下船桨,坐了下来:等侍卫过来吧,这儿湖景也不错,再看看。
他舒坦了,张少微就不舒坦,推他:不行,划船才有意思,在这儿干坐着有什么意思。你刚刚还把莲蓬给扔了是吧
陆燕绥自动略过后面那句话,回道:侍卫一时半会儿的也过不来。
张少微命令:你下水里去,把船底的水草清理掉。
陆燕绥岿然不动:你别无理取闹。
张少微伸脚踢他:当艄公就行,清理水草就不行你当的哪门子艄公。这儿又没别人,丢脸也只我看见,快点。
陆燕绥被她推了一会儿,奈何不过,只好解了外袍褪了靴袜,松了腰间革带,挽起内衬袖口,从船舷伸腿探入水中,随即整个人潜了下去。
张少微坐在画船里,感受着船身从底部传上来的摇晃感,朝着湖里笑道:陆燕绥你可悠着点,别被淹死了,我现在可不知道怎么救溺水哦。
一开始,船底还会传来有节奏的拍击感回应她,但慢慢的就没了。
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心里涌上点不安。
陆燕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