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欢儿看看张少微又看看他,不知道该不该挪脚。
这戏太好看了,不想走啊!
红鸳挨了只杯子还是拎不清状况,又张嘴哭:三哥,她是装的!她一根汗毛都没动,三哥你怎么站她那边,还拿杯子砸我!
陆燕绥很不耐烦,这丫头实在是太没眼色了。
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惹事别惹事你跑她这儿来干嘛专门来找打
红鸳再度语塞。
张少微再度抢答:她要抢我的院子!
红鸳又硬着头皮道:我就喜欢这院子。
陆燕绥火气越来越大,站了起来:后头这么多院子,你就看中这一个管事媳妇没跟你说这是她住的太太送你过来,成心给我添堵是吧
红鸳着急起来:是太太说把我给了你的!别的院子是有,可只有这院子在中间,是她一个姨娘能住的吗她都能住进来了,我为什么不能住难道我还比不上她一个通房提上来的侍妾我可是太太直接提拔的姨娘,我——
住口!
红鸳打了个哆嗦:三哥……
陆燕绥面如寒冰:谁说你是姨娘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添了个小姨奶奶
红鸳呆呆地看着他,喃喃道:是太太做主的,老太太,老太太也答应了……
陆燕绥毫不留情道:那也得圆房了才作数。方嬷嬷的周年刚过,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红鸳的眼泪一下子就汹涌了,声音也提得老高,哭喊起来: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过纳我做姨娘太太同意,老太太也同意,我娘生前最盼的也是我做姨娘!
陆燕绥沉着脸: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纳——
红鸳直接打断他:三哥你不用解释!横竖太太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代碧桃照顾你起居的。太太说,你猪油迷了心,给个侍妾弄上三品淑人的诰命,她说她刚进门那会儿也才三品诰命,现在一个姨娘都压过她年轻时候了!
你都不知道京里现在是怎么说你的,说你色迷心窍,罔顾礼法,难道御史的弹劾折子就没送到你跟前吗!
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得吓人,张少微也安安静静看戏。
陆燕绥脸色铁青:他们敢议论,有胆子到我跟前来议论。红鸳,你不要仗着往日的情分就口无遮拦,早晚这情分让你折腾没了,有你好受的!
还用等以后折腾没吗!红鸳腾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坐在床上的张少微,从你看上她,你对我就越来越不耐烦,今天还拿杯子砸我!是她害死的我娘,她在我娘的灵堂上亲口跟我承认的!
我不信三哥你会不知道。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娘为了你,饿死了自已的亲生儿子,三哥你就这样纵容杀害她的凶手逍遥法外,还让她好端端做着你的宠妾!
你娘是意图溺死她不成,自已溺毙的,陆燕绥丝毫没有动容,也不用拿饿死谁来说事,我愿意顾念这份情,是我的事,你却不能挟恩。府里的乳母,向来拿的和太太奶奶一般月例。我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们的。
好,好,我不提我娘,红鸳抹了把眼泪,依旧指着碧桃,只提她,这院子是她能住的吗这院子是正房奶奶才能住的!三哥你该不会动了以庶充嫡的心思吧京里可还有个武宁县主等着你娶呢!
这江南的事情,早都传到京城了,满京城的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定远侯府的陆三爷身边,有个专房独宠的姨奶奶,等回了京,我看你怎么和康家交代!
陆燕绥脸色阴沉如水,觉得自已和一个丫鬟争吵也是脑子进水,冷冷看着红鸳道:你怕是来钱塘路上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中邪了。改天送你去灵隐寺驱驱邪才好。
而后吩咐喜儿欢儿,这次是真的吩咐:去给她请个郎中,把脸上的伤治一治,再给她看看脑子。
喜儿欢儿忙要把红鸳拉出去,被她一把扯开。
红鸳嚎啕大哭。
你才是应该看脑子!你把她怎么害你的事情都忘了!她仍然指着张少微,那碗雪梨汤,是她端给我的,她想杀你,还想让我做她的替死鬼。她要不是拿不到鹤顶红这样的毒药,她早就送你去见西天了!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推三阻四不肯收房,这么个毒妇,你却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三哥,你才应该看脑子!
把她给我拖出去!
喜儿欢儿拉扯不住,张少微给陈二娘陈三娘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上阵,把哭哭啼啼的红鸳给拖出了屋子。
屋里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张少微刚看完一场大戏,吃瓜吃得快中毒,京城定远侯府里的戏,听起来真是相当精彩啊!
原身也真是个彪悍女子,杀了陆燕绥的乳母,而且还真的要杀陆燕绥,连着刚刚那个红鸳一起打包。
原身要真是她自已,她自已也佩服她自已。
陆燕绥低头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张少微心里怪怪的,以为他是被红鸳提醒了原身弑夫的事情,轻轻蹬了他一下:想什么呢该不会想收拾我吧我可告诉你,我不记得以前的事,那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干的能是谁干的,陆燕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也还知道害怕
说完,转身要走。
哎!张少微叫住他,你可真得给我叫个郎中来。
果真心口疼陆燕绥脸色微变,回来给她检查摸索,还是这儿被尹氏打了的地方有没有想咳嗽我这就派人去请汪郎中!
张少微有点不自在,打开他的手:你摸哪儿呢而后解释:不是心口疼,是我要叫郎中来给我检查检查这屋子。那个红鸳,总不能就蠢到真是单纯来跟我抢院子吧她都在这儿住两三天了。一定有其他目的。
她承认,她看甄嬛传看多了。
陆燕绥神色有些微妙。
张少微试探:她不会真就这么蠢
她蠢不蠢你还看不出来陆燕绥说,你想检查就检查吧,我也在边上看看,求个安心。